第五千一百九十一章宗圣三重(2 / 2)
男子咳着黑血,双手结出一个扭曲到违反人体结构的印诀。魔核嗡然震颤,猩红血珠陡然放大,化作一道百丈血幕,幕中光影浮动,隐约勾勒出一尊盘坐于九重魔山之巅的伟岸身影——头生双角,面覆骨甲,六臂各持不同凶器,最中央那对眸子尚未睁开,仅余两道狭长缝隙,却已有亿万星辰在其中寂灭又重生。
“那是……撒夜古国镇国魔神‘永寂’的一缕投影!”素娘的声音首次带上惊悸,“主人,快走!此投影虽不足本体万分之一威能,但宗圣境修士触之即化飞灰!”
柳无邪却站在原地,目光穿透血幕,落在那未睁之眸上,忽然低笑:“投影?不……是诱饵。”
他右掌翻转,掌心浮现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表面刻满细密星轨,中央一枚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血幕中那尊魔神投影的眉心位置。
“太荒吞天诀·吞星篇,第一重——星轨锁命。”
话音落,罗盘骤然亮起幽蓝微光,指针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蓝线,无声没入血幕。刹那间,那巍峨魔神投影竟浑身一僵,六臂垂落,眉心缝隙中刚刚凝聚的两缕金芒倏然熄灭——它被锁定了!
“你……你竟能锁住魔神投影的因果命轨?!”男子瘫倒在地,瞳孔涣散,意识濒临崩溃,“这……这只有传说中鱼影古国那位失踪千年的星轨师祖才……”
“星轨师祖?”柳无邪抬脚踩碎男子喉骨,声音冷如寒冰,“他不过是我参悟吞天圣鼎上第七重铭文时,随手记下的旁支推演罢了。”
血幕剧烈震荡,魔神投影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猩红碎片。但就在最后一片消散前,一道细不可察的黑气悄然逸出,如毒蛇般钻入地下,直奔百里之外——那是撒夜古国真正的后手:一旦投影被破,黑气便会唤醒沉睡于玄霜古国地脉深处的三十六座魔碑,届时整片废墟将化作噬魂魔阵,所有生灵皆为祭品。
柳无邪自然察觉,却未追击。他弯腰拾起男子掉落的魔石,指尖轻抚表面裂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他们不是为国运祥龙而来,是为这魔碑封印。”
玄霜古国当年并非单纯毁于战争,而是主动献祭自身,以国运为薪柴,将一尊失控的远古魔神封印于地脉之下。撒夜古国此行,根本就是冲着魔碑而来——国运祥龙不过是顺带收割的余粮。
“素娘,传讯朱雀楼。”柳无邪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说……玄霜地脉魔碑已松动,若三日内无人镇压,魔神将破封而出,届时六大古国俱成劫灰。”
素娘沉默一瞬,随即应诺。她知道,这是柳无邪在逼朱雀古国表态——若皇室仍视他为弃子,便任由魔神出世;若欲保全基业,则必须派真正强者前来,且需以国运为契,与柳无邪共享封印权柄。
远处天际,三道遁光正急速逼近,为首者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宗圣巅峰!而更远的云层之上,一道赤金色剑光划破长空,拖曳出万里霞光——那是朱雀古国镇守南域的剑圣老祖,竟亲自出山!
柳无邪却恍若未觉,转身走向那三十五条悬浮的国运祥龙。指尖轻点,一条祥龙温顺游至他掌心,龙首轻蹭他手腕,鳞片流淌着温润玉色。他忽然开口:“玄武精血苏醒霸体,却未尽其用……原来真正用途在此。”
话音未落,他左手按向地面,玄武霸体全力运转,青灰鳞甲覆盖全身,背后浮现出一尊百丈玄武法相虚影,龟甲上星辰明灭,玄蛇缠绕四肢。法相张口,竟将三十五条国运祥龙尽数吸入腹中!
龙吟震天,祥云翻涌如沸水,天地间骤然响起宏大祷祝之声,仿佛有亿万子民在叩拜。柳无邪身躯剧震,皮肤寸寸渗出金色血珠,每一滴都蕴含磅礴国运之力,融入太荒圣界后,竟在圣界中央凝聚出一座微型玄霜古城虚影——城墙斑驳,却铭刻着永不磨灭的国运符文。
“原来……玄霜古国并未真正消亡。”柳无邪闭目低语,“它的国运,早已融入地脉,化作封印魔神的基石。而我吸收的玄武精血,实则是当年镇守地脉的玄武一族血脉结晶……”
他猛然睁眼,眸中金光如炬:“所以,我并非窃取国运,而是承继封印!”
此时,三道遁光已至二十丈外。为首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杆赤焰长枪,枪尖吞吐的火苗竟凝成一只振翅朱雀。他死死盯着柳无邪身后那座正在缓缓凝实的玄霜古城虚影,声音颤抖:“玄霜……玄霜国运烙印!你……你怎会拥有玄霜古国的认主印记?!”
柳无邪缓缓转身,玄武鳞甲未褪,国运金血未干,三十五条祥龙在他周身盘旋,龙吟与祷祝声交织成天籁。他抬手,指向远处地脉隐现的黑气:“前辈若真关心朱雀安危,不如先随我镇压这缕魔气。至于玄霜之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者身后两名面色惨白的朱雀皇室子弟,“待魔碑归位,自有答案。”
老者浑身一震,手中朱雀长枪嗡鸣不止。他忽然单膝跪地,以枪拄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之上:“朱雀镇南军统帅萧烈,代皇室奉诏——请玄霜守印人,随我回京!”
柳无邪不言,只是轻轻挥手。三十五条国运祥龙齐齐昂首,龙吟声中,一道纯白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所过之处,漫天黑气如雪遇沸汤,尽数蒸发。
远处,那缕逃遁的黑气在半途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巨手捏碎,化作点点荧光,悄然融入光柱之中。
玄霜古国废墟之上,终于落下久违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