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南台西路木龟坊(2 / 2)
然,却在此时,见那“察子”提了裤子匆忙从厨房后出来。见这厮也不回话,也不作揖,一头扎进了厨房,而后,一顿刀剁菜板的响动乒乒乓乓的传出。
那夫人也不含糊,便站在厨房门口,将那“懒驴上磨屎尿多”当经来念。
然,这冗长繁琐的“经文”声中,那陆寅却是觉得自家一个眼花。
挠了头,心下且是一个怪异了,暗自惊问了一句:咦?这货不是死了麽?就刚才的事啊!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且听那厨房内的一阵铃铃铛啷,一时间,令那陆寅竟然听不见那夫人的怨怼之言,耳边之听得刀剁菜板之声。那恍惚,仿佛置身于梦中。
然,那夫人一句“连这死丫头也不见踪影?快生了还在风马也跑!”便是将那陆寅唤回现实。
对呀!倒是两人一起去的,自家的傻媳妇怎的没回来?
刚回头,却见谢夫人怒道:
“你这男人当的痛快!也不怕她生在野地里?”
于是乎,那得了训斥的陆寅,便慌忙往那山后去寻她。
见得后山悬崖边缘,便见自家那傻媳妇听南荡了个脚托腮坐了。
饶是一番,
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
斜托香腮春笋嫩,
为谁和泪倚阑干。
的美景在前。
倒是那个十月怀胎,大大的肚子看上去有些个碍眼。
于这险要之地,令陆寅也是个不敢大声。
便悄悄的寻了听南过去。
到了近前,只向下一望,便见那悬崖有个数丈个高下,崖底,亦是一片残雪间的怪石狰狞,着实的令人看的一个头晕脚软。
便是叫了一声,赶紧闭了眼去,伸手摸了那听南,也顾不得石上的残雪,便挨了她一屁股坐了一个实在。
倒是埋怨了陆寅刚才说的话来,听南却扭捏了掰了他手,推了他去,不去理他。
这一番推搡,便让那陆寅的手又抓了一个紧紧,口中慌慌的叫道:
“莫要搡来,着实个吓人!”
见自家这夫君服了软,那听南也是个懂事的。不过,虽停了手,却依旧生气的不去理他。
于是乎,便又是一场尴尬来。
陆寅望了那悬崖,挠了头,怕怕了道:
“且是难为了你和哑叔,怎的下得去?”
听南却赌气背对了他,来了一个不理不睬。
于是乎,这尴尬便又引来陆寅的一声叹息。
然此声长叹并未让听南回心转意。
便又望了那远处的天际,装了一个深沉出来,且自顾自了道:
“于此修条暗道如何?”
此言一出,那听南再也绷不住了,便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了自家的夫君。
咦?怎的这个表情?
要不然呢?
悬崖?
修路?
倒是你这缺心眼的敢修。
那个缺心眼的敢走?
然,既然明说了是个暗道,肯定不是正大光明的走来。
却是想着,便不由自主的将手按在了他的额头。
那陆寅倒不含糊,便是一把抓过那纤纤玉指,握在手中便是一番肆意的搓揉。
见陆寅一脸的坏笑,那听那便想把手抽出。
却不成想,被那陆寅顺势一把拉进怀里。
那听南也是个洋装了挣脱不过,在自家夫君怀中挣扎厮打了解气。然,这假模假式的打情骂俏过不去太久,便也是个停歇。
见怀中松了劲,那陆寅且是长舒了一口气,呆呆的望了坂下的乱山残雪。
却听得那听南道:
“如何想起来修了暗道?”
陆寅却未答来,依旧看了远处的残雪乱山,只是面上如然的一笑。
却不料,遭那听南一个巴掌过来。这一巴掌来的个响亮。顿时,让那陆寅的眼中清澈了许多。
却也是个正色望了自家怀里的娇妻,问了一句:
“你看那顾成如何?”
一句答非所问,让那听南有些个错愕。
且那陆寅怀中抬起头来,随即,却扑哧一笑,遂,掩了嘴道:
“怎的提他?”
然,话一出口,那笑容却凝固在她那娇柔的脸上。
遂,那笑容消失,替代了,却是一个凝眉,怔怔了不语。
陆寅见了她这表情,倒是一个欣喜。
却不为别的,这自家眼中的憨憨的傻媳妇,倒是也有脑子去犯愁了也。
遂撒开那听南,推了她起身,道了声:
“起来,回家去!莫要赖在此处生产!”
天降雪,铅云漠漠。
永巷幽深,宫人碎步匆匆,踏了石板,踢了残雪疾步。
一场大雪飘然而至,洋洋洒洒间,将这宫殿院落又染成黑白二色。
也是将那瑶华宫,染就一个清冷的幽静。
门前三足双耳宝鼎的青铜香炉,上有双层叠檐宝盖,雕了一个梨花的盖顶。
周铸乾卦,遍布瑞兽祥云如层染雪霜。
云内有字,镌刻“天官赐福”四字。
此乃“乾炉”以供天界诸神,立与宫门之前,
饶是在那黑白之色间,吐出些个香烟缭绕,与那碎玉残鳞间,扶摇了直达云霄。
其后,座有丈来长短黄铜长匣,上雕三山,下有四兽托举。此物也是有个名字,曰“坤炉”。
运火入内,香烟不曾漂浮于空,却沉浮于地,将那烟云盖了雪花,遍布宫前阶梯,将那瑶华宫染如仙境一般。
见宫人疾步,踏碎了漫地的香烟,匆匆入得门内。
偌大个大殿且不闻人声,柱石的空旷,亦是不见半点的光亮。
一番阴冷寒潮之气,或聚于金砖之上,或盘亘立柱上透雕的祥云蟠龙的缝隙之间。
远远见,那真武大帝之前,香雾缭绕之中,一莲冠青衣女子,青纱遮面,素颜白手,捻手开经。却也只见其口动,却无半点的声响。
来人跪拜,叫了一句:
“仙师……”
那莲冠青衣仙师闻声停口,却依旧闭目盘坐了不动。
来人便自怀中掏出锦囊一个,膝行了上前,将锦囊高高的举在头顶不敢抬头。
片刻,便见片纸掉下,飘落于那金砖之上,却也只荡起一番香烟寒雾,恍惚中,上书的密密匝匝,只见有“治吏”二字,便匆匆被埋与那漫地冷烟之中。
那宫人惶恐,再拜。
且听的那那莲冠青衣仙师,一个冷声出口:
“与我无关。”
冷冷的说罢,便又捻经在手,持了法槌与那紫金的法磬沿口上轻轻的一击。便传来一声悠远,飘忽了不定。
磬音响处,荡开地面寒雾,悠悠然穿门而出。
烟雾动荡,显出门旁一副对联。
上联曰“一柱真香通信去”下联道“上圣高真降福来”。
然,也只是个瞬间,便又被那寒雾如攀藤,逐渐的,给遮挡了一个严严实实。
有道是:
南台西路木龟坊,
乃是灵蛙贔屭藏。
从此改名杉蚵蚾,
恐来吞月直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