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月神(1 / 2)
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梦泽深处,阴阳家总坛便矗立于群山之巅。
夜色如墨,星河垂野,漫山的玄色殿宇顺着山势铺展,檐角的铜铃随山风轻摇,细碎铃声湮没在松涛之中,与漫天星斗遥遥相对。
观星台建在总坛最高处,通体由寒玉砌成,台面上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月神身着月白长袍,素色薄纱遮住眉眼,正凭栏而立,抬首望着无垠夜空。
她今夜本是例行值守,推演近期星象变化,只是看着看着,思绪便飘到了近来紊乱的天机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符,竟对着星空出了神。
风卷着夜露掠过台边,吹得她衣袂翻飞。就在这时,中天位置的一颗星辰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极为炽烈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微亮,转瞬便如烈火燎原般铺展开来,星辉暴涨数倍,径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辅星弼曜,一道凝练的紫芒直冲霄汉,连厚重的夜幕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紫气。
月神浑身一震,方才飘远的神思瞬间回笼,脸色骤然一变。
她精通占星律,对周天星斗的位置熟稔于心,一眼便认出,那颗骤然发亮的星辰,正是对应大秦嬴政的紫薇帝星。
帝星无故大放光明,绝非寻常异象。
她当即抬手,指尖灵力流转,快速掐动法诀。天干地支在指尖流转排布,八卦方位顺着星轨逐一对应。
精纯的阴阳灵力顺着指尖渗入虚空,试图顺着紫薇星的光芒窥探背后的天机。
可灵力刚探入星轨,便如石沉大海般撞进了一片混沌之中。
往日里清晰可辨的命数轨迹,此刻全被一层厚重的灰白色迷雾笼罩,别说看清前因后果,就连秦朝气运的大致走向都模糊难辨。
月神眉头紧锁,薄纱下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催动了更深层的占星术,指尖的灵力愈发浓郁,连观星台上的星纹都随之亮起。
反噬来得极快,一股晦涩难明的力量顺着星轨反弹回来,月神只觉神思一震,喉间泛起一丝甜意,指尖的法诀险些散掉。
她连忙收力后退半步,扶住玉栏才稳住身形,心中的震惊却更甚。
她执掌阴阳家占星术多年,便是当年苍龙七宿异动,也不曾有过这般天机全遮的情况。
此事事关重大,绝非她一人能决断。
月神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走下观星台,步履匆匆地向着阴阳家深处而去。
沿途巡逻的阴阳家弟子见她神色凝重,都连忙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
九曲回廊转过三道,越过氤氲着寒气的玄冥池,再穿过一道刻满符文的石门,便是阴阳家的禁地——太一神殿。
神殿常年笼罩在淡淡的紫气之中,殿门紧闭,非护法及以上者不得擅入。
月神在殿外驻足,收敛气息,躬身行礼:“弟子月神,有要事求见东皇阁下。”
殿内沉默片刻,一道低沉而悠远的声音传来,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进来。”
殿门无声开启,月神垂首走入。殿内光线昏暗,唯有穹顶镶嵌的夜明珠映出淡淡微光,照亮了高台之上的身影。
东皇太一端坐于玉座之上,玄色黑袍垂落地面,衣摆绣着的金色日月纹路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一张玄色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面具下一双深邃难测的眼眸。
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站在殿中,便如面对整片苍穹。
“何事?”东皇太一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