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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殿下请动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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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殿下请动手!

毓庆宫于康熙十八年为皇太子胤初修建,为满清太子东宫所在。

雍正确立秘密立储制度后,毓庆宫不再专属太子,改为多位年幼皇子共同居所与读书处,老太爷年幼时便曾与其他兄弟在此读书。

随著储君人选揭晓,毓庆宫时隔一百多年再次成为大清的太子东宫。

严格来说,这座宫殿前后也就两个主人。

当年的废太子胤初,现在的储君永淡。

永淡是半个月前由嘉亲王府入住毓庆宫的,因毓庆宫只是太子登基前的临时过渡之地,因此除嫡福晋喜塔腊氏和侧福晋钮祜禄氏搬来照顾,其余人都留在嘉亲王府,免得到时候还要二次搬家。

只现在看来,这家不搬也得搬,因为永琰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摊上个「老赖」阿玛。

回到毓庆宫的永淡,心中真是无比憋闷,甚至还会时不时有股刺骨寒意。

白日发生在养心殿东暖阁的那一幕反复灼烧著他这个当儿子的心,想到皇阿玛那么坚决、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甩开他这个儿子试图搀扶的手,死死拽著和坤那一幕,永淡当真是心如刀割。

如果赵安在边上,肯定会给嘉庆爷讲讲后世把亲生儿子当垃圾,把养子当宝的小短剧。

纯安慰,咱就不要逆袭了,因为没系统。

除非你管我叫爹。

更让永淡喉头哽塞的是他那皇阿玛明知和坤与自己不和,还把大清的兵权给了和坤弟弟!

与兵权相比,什么乾清宫办大典,什么养心殿正宫,什么名退实不退于永淡而言都不是事,他都能忍。

反正皇阿玛春秋都八十五了,他还能活几年?

唯独,这兵权被和珅兄弟握在手中,永淡忍不了。

兵权在和珅手中,哪怕皇阿玛真驾鹤西去,他这个皇帝恐怕都要继续受制于和坤,成为名副其实的傀儡!

忍不了,怎么办?

永琰于夜色中召见储君「智囊团」征询意见。

「智囊团」成员并非朝中重臣,也不是王爷贝勒,而是现任内阁学士兼礼部右侍郎的阮元、于翰林院任从四品侍读学士的吴卫平,以及翰林院编修那彦成。

三人中,阮元是状元宰相王杰的得意门生,很有才华,去年放了一任山东学政。因王杰与朱珪都是清流领袖,二人也都是永淡的支持者,故阮元天然就是「帝党」成员。

不出意外,阮元必是接替王杰、朱珪的清流新领袖,甚至可以视为嘉庆朝将来的中流砥柱。

前提是阮元别英年早逝。

八月回京后,老太爷原本是要再放阮元出任浙江学政的,但永琰通过吏部汉尚书刘墉及自己岳父礼部满尚书公阿拉运作,使得今年才二十九岁的阮元如愿留在京中补授内阁学士,兼礼部右侍郎。

作为「帝党」少壮派,阮元自是替其恩师王杰承担起与储君的秘密联络工作,并通过其身兼的礼部侍郎身份正大光明出入太子东宫,成为永淡这个储君「智囊团」的核心成员,甚至可以说是帝党少壮派领袖。

另外两人一个是永淡之子绵宁的教习师傅,之前在国子监任博士,现被永琰提拔为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吴卫平。

还有一人则是二十多岁的那彦成,此人虽只是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却是三人中身份最尊贵的,因为他的祖父正是当朝首相阿桂。

那彦成能成为永淡这个储君「智囊团」的核心成员,自是意味阿桂这个首相坚定站在了永琰身后,否则白日养心殿暖阁中,阿桂也不会旗帜鲜明力推额勒登保接替福康安统领大军。

阿桂的支持才是「帝党」敢与和珅扳手腕的关键所在。

哪怕阿桂已经年迈,多年不问政事,但阿桂这个名字就代表朝中一股强大势力。

只要阿桂在关键时候站出来,纵是和坤也不得不退避一二。

「智囊团」三人到齐后,永淡压下心中憋屈将白日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一听皇帝命和琳接替福康安为大军统帅,且在和珅蛊惑下不仅不肯搬离养心殿,还要以太上皇身份「训政」,三人无不是眉头微皱。

素来以儒雅持重著称的阮元都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透著读书人特有的执拗与激愤道:「殿下,请恕臣直言,皇上如此安排于理不合,于制有亏!和琳虽有微功,然其资历、威望,如何能与额勒登保将军相提并论?骤拔为大军统帅恐难服众,更易动摇军心!

再者皇上既已行禅让之礼昭告天下,自当移居宁寿宫颐养。养心殿乃皇帝理政之所,太上皇久居不去,且明言训政」,这——这置殿下于何地?置煌煌礼法于何地?长此以往,君不君,父不父,臣不臣,朝纲何以肃清?」

阮元越说越觉得义理所在,毫不掩饰激愤之情,「殿下,此事断非陛下家事,实乃国本大事!朝中诸公,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岂能坐视不理?殿下您身为储君,国之副贰,在此等关乎朝廷体统、天下观瞻的大事上,亦不能一味沉默啊!」

这番慷慨陈词听在永琰耳中自是感同身受,奈何却只能抱以一丝无奈笑意。

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自嘲。

更掺杂了一丝失望—对父皇的失望。

片刻,永淡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伯元,你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皆正。若是太平年月,若是寻常父子,你这番话便是金玉良言。可如今父皇心意已决,乾纲独断,在他老人家眼中和珅是能替他办事、让他舒心的知心人,我这个当儿子的半点都比不得..

至于那养心殿——父皇坐了一辈子,习惯了,也未必真觉得该挪地方。」

说罢,鼻中竟有酸涩,「至于朝中诸公——刘墉、纪昀老矣,且经和珅多年打压早已谨慎有余,锋芒尽敛。王师傅倒是刚直,可你见他这些年除了在钱粮小事上争一争,可曾真正动摇过和珅分毫?

董诰、庆桂他们,更讲究的是稳重,是圣意不可轻违。让他们为了我这还未真正坐稳的储君去触怒父皇,去直面和珅的锋芒?难。」

没来由的无比想念被父皇「发配」到广东的朱珪师傅,倘若朱师傅能在身边该有多好o

「至于我——伯元,你不明白。在父皇面前我说话与不说话,结果或许并无不同,甚至——有时还不如不说。

我说得越多,错得便可能越多;我争得越显,父皇心中的猜忌——或许便越重。我不说话,还能落个孝谨沉默;我一开口,若不合他心意,那便是急于揽权、不体圣心。到那时,莫说这毓庆宫,只怕连眼前这点局面都更难自安了。

堂堂储君越说越苦,苦到随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茶水如此,酒水怕也如此。

「殿下...」

阮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储君眼中那丝毫不藏的无奈与隐痛,令他亦是心痛,一时语塞。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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