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黄雀(1 / 2)
东北角的小门已经被打开,马平川推开门,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是一个陆建川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合力把废料箱搬到三轮车上,跟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建川离得太远听不清,只能看见马平川用手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厂区的方向,然后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一个信封。
然后那个男的骑着三轮车沿着土路往南走了。
陆建川没有追,他早就安排好了——三轮车出厂的必经之路上,安排的人已经等着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记下了三轮车的车牌号和那个中年男人的大致体貌特征,然后快步回了保卫处。
就这样,很快张建国也过来了:二号库B区的轴承少了三套,也是马平川动的手,也是用废料箱装的,也是从东北角小门出去的,接应的是同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一路南开,穿过了几条没有路灯的土路,最后停在南郊一处废弃的砖窑外面。那个中年男人把废料箱搬进砖窑里,用几块破帆布盖好,然后骑上三轮车走了。
他走后大约二十分钟,张建国带着两个人摸进了砖窑,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几块破帆布上,掀开之后,四捆铜线、三套轴承,一样不少,码得整整齐齐。
张建国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轴承上的编号——果然是二号库B区的那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相机,对着这些东西拍了三张照片,闪光灯在黑暗的砖窑里亮了三下,把每一件赃物都定格在底片上,这玩意还是沈莫北给他们的。
然后他示意两个手下把东西搬走,他们把铜线和轴承装回废料箱,搬上了停在砖窑外面的一辆板车,沿着另一条路回了轧钢厂,东西被暂时存放在保卫处地下室的密室里,门锁了三道,钥匙由杜子腾亲自保管。
第二天一早,杜子腾去了杨国栋办公室。
张厂长正好也在,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商量年底的生产计划,杜子腾敲门进来,把门关严,在两位领导对面坐下来,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从周世昌听到的密谋,到马平川半夜偷盗物资,到陆建川和张建国跟踪、拍照、截回赃物。
杨国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偷盗的,见过贪污的,见过上下勾结吃里扒外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两个端着国家饭碗的干部,为了搞掉保卫处,竟然指使人偷自己厂里的东西。
“这批物资现在在哪里?”杨书记问。
“已经在保卫处地下室的密室里。”杜子腾说,“铜线和轴承一样不少,证据确凿。”
杨国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窗外轧钢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白烟,十月的阳光照在厂区那些灰扑扑的厂房上,一切看起来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