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短行趣事(2 / 2)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坐在驴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认真地在驴耳朵上画圈。
驴不理她,闭着眼睛打盹。
老曹走过去闻了闻驴蹄子,驴睁开一只眼看了老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小女孩看到老曹,眼睛一下子亮了,丢下狗尾巴草跑过来蹲在老曹面前,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老曹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小女孩咯咯笑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麦芽糖,掰了一半塞进老曹嘴里。李镇在旁边看着,狄英凑过来小声说,你这狗比你会交朋友。
老曹把麦芽糖嚼得嘎嘣响,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
第二天中午,他们在一片铁叶树林里遇到了一个卖艺的散修。
那散修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旧道袍,手里提着三只彩色的纸鸟。
他在林间空地上摆了个摊,纸鸟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嘴里还能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引来好几个附近村子里的小孩围观。
狄英蹲在摊子前面看了半天,问他这纸鸟怎么卖的。
散修伸出一根手指,一块灵石一只。
狄英掏出三块灵石买了三只,一只送给柳如安,一只自己留着,一只递给李镇。
李镇接过来看了看,纸鸟在他掌心里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然后不动了。
狄英说这东西要注入灵力才能玩,你把灵力灌进去试试。
李镇把灵力往纸鸟里注了一丝,纸鸟扑棱了两下翅膀又不动了,再多注一丝,纸鸟直接在他掌心里烧起来了,火苗腾起半尺高,把林间空地上围观的小孩们逗得哈哈大笑。
狄英赶紧把纸鸟从他手里打掉,踩了两脚才把火踩灭。他看着地上那团烧成灰的纸鸟,嘴角抽了抽。
“李兄,你以后还是别碰法器了。”
柳如安在旁边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
沈澹走在队伍最后面,一路上话依旧不多,只是在铁叶树林里的时候忽然站住,让所有人都停一下。他走到一棵铁叶树后面,蹲下来看了看树根附近的泥土,泥土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像是什么重物被拖着从这里经过。
他用手指捏了一点泥土在指尖捻了捻,泥土里夹杂着极细微的灵石碎屑,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荧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矿车从这里经过过。不超过三天。”
他把目光从拖痕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的铁叶树林,然后看向狄英,
“赤鸠的人也在往北走,和我们同路。”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李镇身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
李镇感觉到了,没有回头。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叫野榆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坐落在苍梧山北段的山脚下,是北上的必经之路。
镇口有一棵歪脖子野榆树,树干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但还活着,树冠上稀稀拉拉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树下立着一块界碑,碑上刻着“野榆镇”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得快认不出了。
镇子只有一条街,街面上铺着碎石,碎石被车轱辘碾得坑坑洼洼。
街两边开着几家店铺,门面都不大,招牌被北风吹得褪了色。
镇上的修士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皮甲的散修牵着马从街上走过,马蹄在碎石路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安静里,空气干冷干冷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狄英在街上找了一家酒馆。
酒馆的招牌是一块裂了缝的旧木板,上面拿炭笔歪歪扭扭写了“野榆客栈”四个字,
半扇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酒馆里面不大,摆着七八张方桌,桌面上满是刀痕。
墙角堆着几个酒坛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呼噜打得酒坛子都在震。
店里除了掌柜之外只有两个客人,坐在角落里对饮,看打扮是跑单帮的散修。
狄英走到柜台前面,敲了敲桌面。胖掌柜猛地抬起头,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堆起笑脸。
“几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都要。四间房,一桌饭。”
狄英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灵石搁在柜台上。
胖掌柜看了一眼灵石,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浮尸和老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过他能在这偏僻地方开酒馆,见惯了南来北往的怪人,很快又恢复了笑脸。
“好嘞,四间房,楼上请。饭菜马上就来。”
他从柜台
李镇把浮尸扛进房间,搁在床铺旁边的地板上。
老曹照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闻了闻墙角,闻了闻床腿,最后在门口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
李镇下楼的脚步声刚响起,它就睁开眼跟了上去。
酒馆大堂里,狄英已经占了一张靠窗的方桌,柳如安坐在他对面,沈澹坐在靠墙的位置,后背贴着墙,面朝门口。
李镇走到狄英旁边坐下,老曹钻到桌子底下。
胖掌柜端上来一大盘切好的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壶烫热的黄酒。
狄英拿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个酒馆的酱牛肉比二柳宗的食堂的强多了。
柳如安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说又没人跟你抢。
沈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没有吃菜,目光始终扫着窗外。
窗外的野榆树在夜风里晃着枯枝,街对面的铺子都已经上了铺板,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叫从镇子深处传来。
胖掌柜又端上来一盆热腾腾的羊肉汤,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撒了一把芫荽,香味飘满了整个大堂。
羊肉汤刚喝到第二碗,老曹忽然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它的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脖颈上的毛全部炸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冲着门口的方向龇着牙。李镇放下汤碗。沈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柳如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狄英嘴里还叼着半块牛肉,手已经摸向了靠在桌边的断铁戟。
酒馆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本来就快散架的木门从门轴上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碎成了好几块。
门外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部穿着黑色甲胄,胸口烙着赤鸠的血红徽记。
“哥几个,瞧瞧碰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