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只能看陈雨了(1 / 2)
布鞋的鞋尖刚好落在枯枝旁边,踩断的位置还很新,断面没有受潮变色。
他又看了看那双运动鞋的脚印离开的方向,从墓碑前面一直延伸到山坡背面的小路上。
脚印很深,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是跑着走的,不是正常走路的步伐。
老赵头把手电筒夹在腋下,站在墓碑前面沉默了大概有七八分钟。
山坡上的风吹得他蓝布衫的下摆一掀一掀的,老槐树的枝条在他头顶沙沙响。
他转过身顺着原路往回走,走到山坡转角处的时候跟上次一样脚步顿了一下,又哼了两句调子。
“纸人纸马纸衣裳,纸糊的眼睛看四方。”
“有人半夜来动土,纸人纸马站门框。”
“东边来的东边挡,西边来的西边藏。”
“若要问它看什么,看那黑心烂肚肠。”
回到自己屋里之后老赵头把门关上,走到那张老式的木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堆满了糊纸人剩下的黄纸边角料和几把剪刀,旁边搁着一部红色的塑料座机电话,电话机上的数字按键有几个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他把手电筒关掉放在桌角,拿起电话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转了好几圈才拨出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喂,旺,是我。”
他的声音还是跟平时一样沙哑,但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点停顿,像是在脑子里把要说的话先过了一遍筛子。
“你们家祖坟今天晚上有人来过。”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穿胶底布鞋,步幅不大,不像是干体力活的人。”
“另一个穿运动鞋,块头不小,在槐树底下那块地上踩了好几层脚印。”
“我把那块地从头到尾看过了,墓碑没碰,坟头没动,槐树也好好的,纸人全在原位。”
“但有两个纸人被人从近处看过,纸面上有蹭过的痕迹。”
“后山山脊线歪脖子松树底下那块地有重新填过土的痕迹,树东面三尺左右有新土翻过又踩实,土底下埋了一截硬木柄,大概是铁锹。”
“有人在那儿挖了个坑,又填回去了。”
电话那头陈旺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德福?”
“十有八九,他们今晚是奔着你们家祖坟来的,而且把铁锹都带上了,坑都挖好了。”
“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动手。”
“他们把坑填了回去,踩得实实的,脚上功夫不算轻,但手上没做别的事。”
“纸人都还在,黑狗血没见到,污秽东西也没人动过。”
“也许是因为纸人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停了停,把电话放下又拿起。
“不过他们走的时候很急,后山那边的枯枝被踩断了好几处。”
“所以你这几天不用回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动手。”
“纸人没被破坏,这说明对方是懂一点行的,至少知道这些东西不能随便动。”
“但也要多留意,现在是雨季,梅雨天一来,纸人泡烂了就不管用了。”
陈旺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听筒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电视机传来的隐约声响。
“赵叔,谢谢您。要不是您提前放了那些纸人,今晚我们家的祖坟就被人动了。”
“不用谢。”
“我做的就是这个,你就放心吧。”
“这坟有你爹你娘在,有我在,旁人要动先得过我这一关。”
“不过你也要心里有数,德福那小子,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再来。”
“这狗日的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阿猫阿狗混久了,连自己祖宗的德行都扔了个干净。”
“等我明早去他爹坟前骂他一顿,也不知道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他说完把电话挂了,听筒搁回座机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山坡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远处村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