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第五次反围剿，新集战役（二）（2 / 2）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了异样——原本正在四处围剿他们独立师的军六十四师、六十五师，忽然变换了动作。尤其是最近两天，敌六十四师、六十五师不仅放缓了对他们独立师的进攻，反而在潢川、光山一带布下了严密的封锁线，明显是在阻止他们向东移动。

十几天前在白马村和几天前白沙关，他的独立师和敌军六十四师、六十五师的部队打了两次遭遇战。他们歼敌五百多人，被迫撤退，回来时清点人数虽然损失了一百多人，但好在主力没有伤筋动骨。

但他一直没弄明白——敌军明明可以乘机追击，为什么不追了？那些封锁线挡住了他向东的路，敌军却没有趁机把他们往绝路上赶，这不像是一心想剿灭他们的作风。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反复推演敌军近几日来的所有动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判断，敌军在公路以东一定有大的动作，而且是那种值得把西部防线也重新调整的大动作。那说明鄂豫皖省委领导的红军主力，要么正在打一场大仗，要么正在筹划一场大仗。无论如何，他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转身下山，快步走回指挥所，把独立师的手枪团团长叫了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你带手枪团，挑最好的侦察员，立即出发。越过公路封锁线，向东走，给我搞清楚东面到底在打什么仗。找到那边的红军主力，问清楚情况，能联络上就联络，联络不上也要把确切的消息带回来。”他顿了顿，看着团长，“这很重要，敌军突然改变部署，肯定有原因。东面的局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手枪团团长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大步走出去，点起人马，沿着山间小路向东出发了。他们穿过密林、蹚过溪涧、绕过敌军据点，向着被炮火和硝烟笼罩的东面急行而去。高镜亭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他们消失在林间的背影，心里默默算着日子——最快也要两三天才有回音，而这两三天里，他只能靠前线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来判断东面局势的走向了。

这支小分队一共五个人，化装成进山收山货的商贩，背着竹篓，篓子里装着些粗布、盐巴和针线之类的东西，看上去跟常见的行商没什么两样。他们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向西，走了两天多，在第三天傍晚时分抵达了一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村子的规模不大，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墙茅顶，错落在一条溪沟的两侧。村口几棵老柿子树底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人，看见他们远远地走来，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却没有迎上来搭话。

小分队的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叫赵大柱，在鄂豫皖根据地干了多年的侦察工作，对这种目光他并不陌生——那不是普通村民看陌生人的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戒备的观察。

赵大柱示意队员们放慢脚步，大大方方地走进村子，在村中央那棵大槐树底下放下竹篓，坐在石碾上歇脚。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很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客气地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赵大柱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说法，说是从东边来的行商，想收些山货去城里卖。那老人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村东头一间较大的院子里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歇脚、喝水，让家里的女人给他们端来了热茶和干粮，还特意炒了一碟腊肉。招待得十分丰盛，比普通山村人家接待陌生客人的规格高了不少。赵大柱一边道谢一边喝茶，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子的角落——柴堆后面隐约露出一截枪管，虽用干草掩着，但形状和长度绝不是打猎的土铳。

席间那个中年人不断地问他们话：东边最近有什么动静？路上有没有碰到穿军装的人？收山货是往哪个城里送？赵大柱一一应对，把预先编好的说法说得滴水不漏，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村子不正常。普通百姓不会对一个路过的货郎这样殷勤，也不会问这么多关于东面局势的问题。他们遇到的这些人，即便不是豫南红军的驻地，至少也是红军的堡垒户。

天色擦黑的时候，赵大柱借口要赶路，带着队员们起身告辞。中年人再三挽留他们住一晚再走，赵大柱婉言谢绝了，说货要赶在集市前送到。出了村子走了大约两里路，赵大柱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已经模糊的村影，低声对身边的队员说：“这里不对劲。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他蹲下来，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放下竹篓，翻出里面装盐巴的小布袋，在布袋内侧的夹层里摸了摸，确认那封密写的联络信还完好无损，接着说道“先进山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