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长征(七)南召(1 / 2)
南召县城不大,四面环山,一条白河支流从城西绕过。红八军团进驻后,部队没有扰民,只是征用了城西几座闲置的院落作为临时驻地和物资仓库。曾中生带着政治部和后勤部门的同志,挨家挨户走访城内的商铺和居民,按照市价购买粮食、被褥和草鞋,不强行征用。
百姓见红军不拿东西、不抓人、还给钱,渐渐放下了戒备。城门口恢复了正常的出入,集市也重新开张,每天早上都有附近的百姓挑着菜和粮食进城来卖,生活秩序正在逐渐恢复。战士们有的坐在墙根下补鞋,有的在院子里擦枪,有的在村口的水井边洗衣服,晾在竹竿上的灰布军装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摆动,像一面面没有写字的旗。
城外,红二十五军沿着南召外围的山脊线和道路要道布置了防线。哨位设在几处制高点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通往县城的主要路口。部队轮换驻守,白天在阵地上加固工事,夜间保持警戒,每隔一段时间派出巡逻队沿防线巡视一圈。刘建绪的第一纵队在占领南阳后便没有再大规模向北推进。
部队驻扎在南阳周边,偶尔派出小股部队向红二十五军的防线靠近,放几枪,试探一下动静,然后就退回去。双方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枪声在白天偶尔响起,像隔着一道深沟互相对空鸣响,谁也没有真的跨越那道由默契和观望共同构成的界线。
万福麟的五十三军最初试图向西北方向推进,但几次进攻都在红八军团的伏击下受挫,前线损失了几支前出侦察队之后,攻势便逐渐弱了下来,部队开始在鲁山、方城、叶县一带转入守势,没有再发动新的进攻。
南召城内的炊烟每天准时升起,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城墙上的哨兵按时换岗,一切都是平静的。周亦云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伏牛山在暮色中逐渐暗下的轮廓,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周亦云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对身边的参谋说:“刘建绪在等,万福麟也在等,他们在等什么?等卫立皇把包围圈重新收拢,等援军到位,等我们走不了的时候再动手。”
周亦云走下城墙时,路过一处院落,几个战士正蹲在门口清洗一筐刚买回来的土豆,水从木盆边缘漫出来,沿着石板缝流成一道细细的水线,经过门槛时绕了一下,然后沿着墙根的方向继续往前淌,像是有人在试探前方地面的坡度还有多长,还能流多远。
武汉鄂豫皖剿匪司令部的会议厅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鄂豫皖周边各部队的军事主官。万福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烟卷已经燃了一半,烟灰积了一截,没有弹。刘建绪坐在对面,军装笔挺,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从坐下后就没端起来过。其他各师师长、纵队司令依次落座,大多数人神色平静,彼此之间没有过多的交谈,偶尔有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碰一下又移开,像在确认彼此是否都还没收到同一封电报。
卫立皇站在地图前,没有坐下。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参会者身上扫过,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听清:“从去年到现在,各部在鄂豫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绩。红匪八军团已经被赶出鄂豫皖,目前困在南召一带,动弹不得。各部队的功劳,我都记着。”
他停顿了一下,“今天这个会,第一件事就是把各部的功劳逐一核实、上报南京。该晋升的晋升,该嘉奖的嘉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白辛苦。”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有人端起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放回原处,然后重新坐正。卫立皇没有看他们,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委员长近日将亲临武汉,亲自来给各位授勋。在委员长到来之前,我们必须把鄂豫皖的残匪彻底肃清,不能让委员长看到还有共匪在鄂豫皖活跃。”
他伸手在地图上南召的位置点了一下,“匪红八军团的主力目前被我困在南召,是我们收网的最好时机。红二十八军的残部虽然还在大别山活动,但兵力有限,已构不成威胁。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南召的匪红八军团围住、吃掉,彻底了结鄂豫皖的战事。”
接着参谋总长郭寄峤进行了敌情研判说道:匪第八军团主力约两万余人,自鄂豫皖苏区突围后,经唐河、南阳向北转移,现据守南召县城及周边山区。部队经长途行军后在此休整,但后勤补给线已断,粮弹有限,伤员较多,士气正在逐日消耗。
南召地处伏牛山南麓,三面环山,一面开阔。城区及周边村庄构成其防御核心,外围由匪二十五军沿山脊线布置警戒阵地,匪二十三军作为机动兵力部署于城西及城南方向,匪中央纵队及后勤单位位于城内及城郊院落。敌军若固守南召,可利用山势构筑防线,短时间内难以正面突破。其弱点在于:活动空间有限、外援断绝、粮弹消耗难以补充。围困战术比强攻更有效。
因此我军的作战方针是。采取“围三缺一、诱其突围、途中聚歼”的方针,对南召形成多方向合围态势,同时迫使红军离开工事、脱离山地,在运动中加以歼灭。围而不攻,困而不打。待其粮尽援绝、不得不向北突围时,再以主力伏击于预设地域。
(一)南面主围部队,由刘建绪第一纵队担任,以四个师兵力部署于南阳至南召之间,沿白河两岸展开。任务是封锁南召以南所有通道,切断红军向南突围的一切可能。各师逐次推进,压缩红匪防御纵深,不急于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