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长征(二十四)出击山阳(1 / 2)
四月七日傍晚,二十三军主力抵达山阳外围。部队在距离县城约八里的山谷里隐蔽休整,天黑后继续向前运动,各部按计划进入攻击位置。
八日凌晨一时许,城东方向发出信号——城门已经控制。红团的一个排此前化装混入城内,在约定时间解决了东门哨兵。枪声一响,城西方向同时开打。战前判断山阳县城防御的重点是东、西、南三个城门,北面靠山,城防较弱。二十团担任主攻,从东门突入后沿主街向西推进;预备队从城北绕行,翻越山脊从北面压下来,截断守军退路,同时控制城北高地和出城通道。
城内守军在最初半小时内组织起抵抗,依托几条主要街道和县政府大院构筑防线。二十七团通过东门后,沿主街逐段推进,巷战持续到凌晨三点多。县政府大院的抵抗最为顽强,约一个连的守军据守院内,利用院墙和门窗射击孔封锁街道。调来两门迫击炮对准大院轰了几发,墙塌了一角,攻击部队从缺口冲入,解决了大院内的抵抗。保安团在城西方向试图突围,但北面通道已被截断,西门外又有二十团正面阻击,突围失败后被压缩在城西一片低矮的民房区内,凌晨四时许打出白旗。到凌晨四点半,县城各处枪声陆续停止,参战部队开始清点人员、收缴武器、搬运物资。
天亮后,攻占山阳的消息通过电台发回商洛前指,同时开始打扫战场。战斗共毙伤敌军三百余人,俘敌一千余人,缴获步枪九百余支、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四门、弹药一批、粮食约十余万斤。张贴布告宣布成立山阳县革命委员会,留下一个营协助地方工作,主力于当日下午向西开进,向镇安方向运动。
张俊和沈玺亭是在镇安西郊一处临时设宴的院子里听到山阳失守的消息的。桌上杯盘狼藉,几碟菜还没动过,酒已经喝过了好几轮。一名通信兵快步走进院子,在沈玺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沈玺亭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张俊。
张俊正在跟旁边的人敬酒,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放下酒杯,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也很快安静下来
调查团的几位成员随即也得知了消息。为首的人当即放下手中的酒杯,向张俊和沈玺亭表明:“既然山阳已失,镇安也不再安全,我们现在就动身回西安,不打扰二位了。”话没说完,同行的一行人已经起身,各自收拾行装,有人将桌上的地图和记录本迅速归入文件包,有人去牵马,动作利落。
张俊和沈玺亭自然没有挽留,嘴上说着“路途辛苦”“一路保重”,心里已经各自掂量着这笔招待的开支又打了水漂。送走调查团后,两人站在院门外,没有立即转身回去,看着那一行人沿着街道向西门方向走去。
为首的便装男子在经过城门时没有回头,只抬了一下手,像是示意身后的随行人员加快脚步,街道上恢复了安静,行人和商贩重新开始走动,送走调查团之后,张俊和沈玺亭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街角。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等马车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身走回院内。桌上的酒菜还没撤,残羹冷炙堆在盘子里,几盏油灯还亮着,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沈玺亭先坐了下来,端起一杯凉透的酒又放了下去,没有说话。张俊走到桌边,没有坐下,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一趟,花得不少。”沈玺亭看了他一眼,轻轻带过一句:“只要能保住官位,总是值得的,至少不会比丢掉官职更差。”
四月八日傍晚。送走调查团后张俊和沈玺亭顾不上其他,当即让人通知驻守镇安周边的陕军警备第一旅和第二旅军官,限期在当夜赶到第二旅旅部开会。命令是紧急下达的,传令兵骑马出城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到夜里九点多,各团营主官陆续到齐,有的人是从外围据点赶来的,军装上还带着尘土,有的人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坐在长条桌两侧,等着会议开始。
沈玺亭先开口,说山阳已经丢了,红匪主力很可能继续向西推进,镇安必须做好准备。张俊接着补充,要求各部队从即日起收缩外围兵力,集中在县城及城西高地一带,加固主要路口的防御工事,城门口要增设盘查,城墙上加派机枪阵地,弹药也要及时调配到前线。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措辞也合乎程序,在座的人没有提出异议,但也没有人主动接话。记录员在长桌末端记下了会议要点,约定了各防区的分界线和警戒范围。大约半个小时后,张俊和沈玺亭相视一眼,确认几位军官都已离开,各自散去。
会议结束后,各部队的调整落实得并不理想。命令虽然传达到了各级,但在具体执行层面并未立即转化为可见的阵地变动。部分据点的守军在接到命令后仍按原有方式驻守,工事加固和物资调配的进度也不一致。城门口的盘查比之前严格了一些,但城墙上的机枪阵地并未立即增设,弹药也未能及时到位。
各保安团虽然被编进了警备第一旅和第二旅但是带队的还是原来的保安团长,他们的落实进度差异很大,有的当天夜里便开始加固工事,有的隔了一天才开始动手,始终没有形成统一的整备节奏。有人在换防时私下议论,担心自己会被留在外围阵地当成替死鬼。这些话没有传到旅部,但已经在驻地和哨位之间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