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抚顺关(2 / 2)
刘漳知道杨植很喜欢在宁夏、甘肃、大同这些边关卫所辖区开矿、种地。军事管理区没有地方官府,用的都是军户,省却了无数麻烦。
“杨学士,早有一些浙闽士绅在抚顺开矿,铁矿石船运走浑河南下,经营口的娘娘宫入渤海,返程运粮食回来。”
姚涞在旁怒道:“朝廷严厉禁止向海外、关外运输粮食铁器药材书籍!可广东走私通倭,没想到辽东也这样!”
刘漳暗笑姚涞不了解基层,说道:“这哪能挡得住?粮食运到抚顺关,至少有十六种办法出关。咱们三人都是军户出身,我老家的兰州卫不也如此?
我看啦,早晚要对西北开关、对东南开海的,不知道多大的利润在里面。现在只是遮着捂着,但大势所趋谁挡谁死。谁敢拦着,一根绳子勒死他!”
杨植不想继续说走私的事,赞一声道:“关东就是这点好,到处是大河,做生意的成本比你家的西北低多了!且去抚顺关看了现场再说。”
辽阳距沈阳不远,约只有百五十里,几人聊过后,拍马前行,当天即进入沈阳中卫所在的沈阳城。
杨植在广宁卫时,辽东都司的驿传就派出信使去奴儿干各部,通知他们到抚顺关前迎接天使。
奴儿干的土剌都督走的是边墙外的朝贡路线。他刚离开庆云站,正在前往贾道站路上,也接到了通知,赶紧带着手下的几个指挥使沿边墙折向东南。
奴儿干各部落分散在广袤无垠的荒原上,不是一时半会能赶到抚顺关前的,当杨植登上抚顺关城墙时,抚顺千户所的军兵正在边墙外扎大幕,用石灰画出一个个区域。
边墙外更远处有很多用木头搭起来的小屋子,用木栅栏围起来,应该是熟番的村落。很多番人站在栅栏里好奇地看着忙忙碌碌搞基建的明军,他们都戴着兽皮帽,也看不出他们的发型。
杨植、姚涞拿出千里镜向抚顺关东边望去,只见先到部落的头人已经在野地里安好营帐了。野外是苍茫的草原和高高低低的小丘陵,原野尽头是无边无际的森林,树木刚长出嫩叶,草原上发出新芽,时不时有野鹿在山野间鸣叫,一派生机勃勃。
太阳半高,照在建州卫的土地上,地上白雾缭绕,云蒸霞蔚。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姚涞震撼半晌,无以言表,聊以古人之句感叹一声。
杨植没有诗意,他问身边的抚顺关守卫千户李鸿:“那片森林是什么树种?我看着很不喜欢。”
李鸿是抚顺关的实职千户,授的差遣是游击将军。
因兵制败坏,大明此时武将的官身与差遣完全分开了。武将能有什么权力带多少兵,只看本官没有用,得看兵部或督抚给的职务任命书上,总兵、参将、游击这类差遣的授权及印信。
李鸿不明白为何杨植厌恶那些森林,低着头小心答道:“回天使话,那是关东常见的白桦林,树种叫铁桦树,木质又硬又直,用来制箭杆是极好的,标枪一般的铁桦箭射出,能穿透三重甲。”
杨植冷冷看了一眼李鸿,又问道:“那片森林所在之地,叫什么名字?”
“回天使话,鞑语叫萨尔浒。”
杨植又举起千里镜,迎着太阳,仔细看着萨尔浒,在东风的吹拂下,身子微微颤抖。他平复心情后又问道:“抚顺千户所参与过成化犁庭吗?”
“回天使话,抚顺军去过,那还是下官祖父的事了。”
“你祖父跟你说了打女直有什么经验吗?”
“下官祖父说,山林之间常有大雾,大白天都对面见不到人,找不到路。
不里牙剔女直无盔无甲,不经打,仗着路熟跑了一半。但明军烧了他们五百多处村落和洞穴。他们没有遮蔽之处,大夏天应该也能冻死不少。”
杨植哼一声道:“这些食人生番惯于钻野林子住山洞,忍饥耐饿茹毛饮血,不可以汉人度之!”
说着对身后的刘漳道:“刘副使,麻烦你请张巡抚调宁远卫的李贤参将来,我在大同用过他,用生不如用熟。”
李鸿暗地里撇撇嘴:这些北京来的文官老爷就是事多,听到吃人生番就怕得要死。
次日,土剌都督已经扎好营帐在关外等候,他派亲卫来到抚顺关下,请守军转告杨植,土剌已经到了。
杨植想了想,对李鸿道:“李将军,你去土剌都督那里,请他个人到抚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