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编造未来(1 / 2)
当年梁进就曾在九空无界中制造假象,让太平道在长州的教众一个个深信自己亲眼目睹了真神中黄太乙降世,从此变得虔诚无比,死心塌地。
如今,他一样可以如法炮制。
之前他心v怀疑虑,没有将这些来历不明、底细不清的武者贸然拉入九空无界,可眼下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些武者一切正常,既没有表现异状。
那么,也到时候了。
他意念一动,当即开启了【九空无界】!
九空无界。
天空还是那片一成不变的、令人窒息的诡异血红。
大地依然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寸草不生,了无生气。
数百名武者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荒凉之中,人群东一簇西一簇地散落著,彼此之间隔著几步到几十步不等的距离。
他们能看清彼此的面容,能听到彼此的声音,能互相说话交流。
惊诧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炸开的,从各个方向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天前我们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一片雪地里,落进一个山贼窝,怎么三天后又莫名来到这鬼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能回家吗?我还能回到自己的朝代吗?我不想待在这种鬼地方啊!」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玩弄我们?有种的出来啊!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充斥在武者们心中的,只有浓浓的不解和惊骇。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过去三天里已经勉强说服自己接受了「被一条红色尾巴从天上卷到了一个陌生时代」的事实,可眼下这第二次毫无征兆的时空转移,把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脆弱的心理防线再次砸得粉碎。
这种被未知力量反复摆布、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带给他们的不只是震撼,还有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有人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有人蹲在地上抱住了头,有人茫然地转著圈四处张望,像是想从这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中找到一扇并不存在的门。
而他们却并不知晓,就在他们头顶极高极高的地方,梁进正以一种漠然的、俯瞰人间的上帝视角,静静地看著他们。
这片场景是他单独开辟出来的,干净、空旷、没有枉死城那些日复一日厮杀。
这里只有天,只有地,只有这几百个犹如被抛进陌生笼中的困兽一般的武者。
他没有急著现身。
他很清楚,用语言沟通始终是最大的问题。
这些武者来自无数个不同的朝代,口音、措辞、语言结构彼此之间都存在著巨大的鸿沟,就算他站到他们面前喊破嗓子,能听懂的人恐怕都凑不齐一桌。
但梁进已经想到了办法。
言语无法表达的东西,可以用影像来表达。
画面不需要翻译,所有人都能看懂。
他心念一动,这片场景便开始发生了变化。
血色天穹之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动静极大极缓,像是有什么沉睡在云层深处的巨物正在缓缓苏醒。
所有还在争吵、嘶吼、抱头蹲地的武者,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那股笼罩下来的阴影摄住了。他们不由自主地擡起头来,然后瞳孔齐齐一缩。
只见九条红色的、没有一丝毛发、通体光滑如同巨蛇的尾巴,正从血红色的天穹之中缓缓垂落下来。它们太大了,大到每一根的直径都足以横跨半座城池,大到从云层中延伸出来的时候,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为它们让路。
那种光滑而冰冷的猩红,和他们记忆中那条把自己从故乡卷走的尾巴一模一样。
整个场面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像是一盆泼进滚油的冷水,哗地一下蔓延到了每一个人身上。
「天!那红色尾巴又出现了!我们又要被它卷走了吗?」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神明?还是妖魔?」
「它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我做了什么事惹到了这种东西?我要回家啊!」人群瞬时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有人运起全身功力,内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拔出刀剑摆出了决死一战的架势。
有人吓得面无人色,东躲西藏,恨不得在地上找条裂缝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还有人什么也顾不上了,撒腿就朝荒野深处狂奔,明知道这片血色大地可能根本就没有尽头,可他们还是跑,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够远,就能躲过那些尾巴的纠缠。
数百个武者,数百种反应,恐惧将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门派的陌生人拧成了同一种狼狈。梁进居高临下,冷漠地俯视著这一切。
那些奔走、嘶吼、拔刀、跪倒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小得像一群被掀了巢穴的蚂蚁。
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受,一种此前从未如此清晰地在心头浮现过的感受:
「当神明,原来就是这样的感受吗?」
「一念之间,玩弄世人于股掌。」
不需要现身,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在天穹之上垂落几道影子,便能让数百个桀骜不驯的武者或跪或逃或战栗。
只可惜,他只能在这个精神空间内为所欲为,没办法在现实世界中复刻这一切。
他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投向了这片人群之中最受他关注的三个人。
那个初入一品境界的铠甲男子,此刻正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周身战意犹如实质般爆发开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圆心朝四周荡去,将几个离他太近的武者硬生生推开了好几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锁住天穹中某一条正在缓缓摆动的红尾,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正面迎战的准备。
那个连燕孤鸿都看不透境界的温和老者,此刻则混在人群中随波逐流。
他没有像铠甲男子那样爆发出冲天的战意,也没有像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一样抱头鼠窜,只是跟著人流的方向移动,步伐不疾不徐,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恐惧,却紧紧蹙著眉头,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在四处飞快地扫视著,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知寻找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之人,还是寻找这片诡异空间的破绽,亦或者寻找任何一丝可以用来脱身的蛛丝马迹。
至于那个面戴黄金面具的女人一
梁进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
她依然盘腿坐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连衣角都没有被周围的混乱带起一丝波澜。整个人的姿态和她三天前坐在山崖边雪地上时一模一样。
而那些身披兽皮、身著缯单衣的上古先民们,原本已经在九尾出现的瞬间吓得四散奔逃,可当他们看到黄金面具女人如此镇定之后,竟纷纷停下脚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对著天穹中的九尾顶礼膜拜。
不过梁进此刻也顾不上细究她。
他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他心念再动,这片场景的变化再度升级。
天穹中那九条巨大的红尾忽然齐齐张开,像是九条被无形之手展开的绸缎,从尖端同时绽放出一片夺目的光华。
那光华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带著某种古老神圣感的淡金色,从九尾的尖端同时进发,在血红色的天穹之上铺展开来,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片长达数百里的巨大光幕,宛如一张将整个天穹都覆盖住的巨大画卷。
光幕之中,隐隐有影像浮现出来。
那些影像一开始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层水雾在看,然后迅速变得清晰
漫天的风雪,一片被厚雪覆盖的平地,远处隐约可见几间平房和一棵光秃秃的老柿子树。
一个黑脸汉子正独自站在雪地中央,肩头落满了积雪,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被吹散。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
「那、那是宋江!我听那些山贼说过,这个黑脸汉子就是他们的寨主,叫什么「及时雨』宋江!」「他站的那片地,就是我们之前出现的地方!那片后山平地!难道……是那宋江把我们弄过去的?」影像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