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表兄表姐(1 / 2)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宋江?
不就是个贼寇头子。
虽是个二品武者,可在场之人还真没谁将他放在眼里。
三大门派的弟子出门在外,从来都是碾压同境界武者的。
毕竟三大派的弟子修炼的是当世最精深的武学,服用的丹药、翻阅的秘籍、身后站著的名师,随便拎出来一样都远非草莽野修所能想像。
那宋江不过二品,在场这几位领头人也都是二品,同一境界之下,名门正宗对绿林野修,胜负还需要问吗?
赵保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沉声开口:
「宋江此人身上确实有诸多神秘之处。」
「首先他的来历就极为蹊跷,六扇门和我缉事厂联手查了这么久,将他出现之前各州府的户籍、路引、军册、商籍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查不出他的根脚。这个人就像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除此之外,他身上居然有红色魂玉,能打开阴狐宝库。这一点,确实令人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今天各位想必也都看在眼里,那宋江周身内力气息微弱,起伏不稳,要么是受过极重的内伤,要么是使用红色魂玉遭受反噬,导致内力大减。」
「如今的他对我们而言,根本不足为虑。」
宋江以前是跟朝廷的大军打过仗,还打赢了。
可那场仗放在在场之人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
一个没有绝顶高手坐镇的战局,充其量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剿匪战,连朝廷兵部备案的「大战」都算不上。
悲尘撚著佛珠,淡淡地接了一句:
「宴山寨中,宋江已废,唯剩一个木山青。实在不足为虑。」
贺千峰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挑,冷哼一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层被轻慢之后的不悦:
「木山青的毒功盖世无双!悲尘大师若是小瞧她,只会吃大亏!」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
早就听闻贺千峰曾与木山青交过手,还吃了不小的亏,这桩旧事在几个门派高层之间早有耳闻,只是碍于贺千峰的颜面,从未有人当面提过。
如今听他亲口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是默认了。
这倒让苏俊和悲尘不由得微微惊异起来。
他们的实力与贺千峰基本在伯仲之间,连贺千峰都在那个木山青手里栽过跟头,难道那女人真有不凡之处?
赵保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笃定的从容:
「诸位放心。那木山青或许毒术真的厉害,但本官自有克制之法,根本无须担心。」
自从他查到木山青的真实身份就是化龙门前长老李雪晴,他便早已对这个前朝余孽动了必杀之心。无论宴山寨最终招安与否,这个女人都必须铲除,成为他直登青云之路的阶梯。
为了对付她,赵保早已做足了旁人不知道的准备。
苏俊当即从赵保的话中嗅到了某种默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一个女流之辈,赵大人收拾起来自然不费吹灰之力。而那宋江更不过是个贼寇头子,如今又是这副虚弱模样,想弄死他易如反掌。」
他目光转向贺千峰,语气里蓄满了讥讽:
「莫非,贺副城主还怕他不成?」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两声,那笑声短促而尖利,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贺千峰面色不变,既不恼也不退。
他等苏俊的笑声落尽,才稳稳地开口,字字沉实:
「他若是那么不堪,能让盗圣对他器重不已?」
众人微微皱眉。
盗圣对宋江的器重确实超出了常理。
一个隐居数十年不问世事的一品武者,竟为了一个山贼头子公开站,甚至不惜与轩源派掌门隔空对峙这份分量,的确不是一句「顺手帮忙」能解释得通的。
但这倒也并非没有合理的推论。
赵保率先接过话头:
「盗圣一心要从神隐洞天窃取魂玉以消除长州旱灾,或许那宋江在其中帮了关键性的大忙,所以盗圣才对他另眼相待。」
他将目光转向贺千峰,嘴角挂著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贺副城主,你也参与过那次行动,不妨说说本官的推论是否正确?」
贺千峰看向赵保,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答道:
「也可以这样说。」
他当日在那神蚓体内,虽未能亲眼目睹最后的决战,但不用猜也知道,宋江在那一役中必然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否则以盗圣那般眼高于顶的人物,岂会屈尊留在这种小山寨里陪一个晚辈下棋喝酒?
赵保闻言轻轻一笑,面上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可贺千峰却忽然将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上,语气陡然变得异常认真: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若是就凭这些便小觑了宋江,那后果将会比小觑木山青更严重!」「宋江,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贺千峰忘不了当日神蚓体内所发生的一切。
他站在那片阴暗潮湿的巨虫腹腔之中,第一次面对宋江的复制体时,握剑的手是稳的,心中甚至还带著几分名门正宗对草莽散修的天然优越。
他以为自己可以将那复制体拿下!
他是天城副城主,二品巅峰的高手,放眼天下能胜他的人本就不多。
可仅一招,他连复制体的一招都没能接住。
而那个宋江本人,却当著所有人的面,将那复制体碾压成一团血雾。
那一幕至今仍刻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在深夜的梦里翻涌上来。
苏俊却像是听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嘴角的讥讽又浓了几分:
「宋江有多不简单?」
「我就问一句一一他有一品武者强吗?」
贺千峰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宋江有一品吗?
那肯定没有。
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目光毒辣、阅人无数的老江湖?
况且暗中还有瞿宿在观察,一个一品掌门亲自坐镇,什么境界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们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宋江只是一个二品武者。
但贺千峰也同样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宋江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二品武者。
宋江在二品之内,是完全可以碾压同境界武者的存在。
可要问他是否有一品武者厉害?贺千峰确实不知道。
他没有参照对象,他没有见过宋江与一品武者正面过招,自然无从判断。
贺千峰涨红了脸,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却还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实力……我不知道有多强,但是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强!」
苏俊听到这话,却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跳进陷阱里一般,仰头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
他边笑边摇头,面上那副了然的表情分明在说一果然如此,你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不入一品,便入不了他苏俊的眼。
一个连一品都不是的贼寇,再怎么吹又能强到哪里去?
赵保微微摇了摇头,将视线从贺千峰身上收了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透的残茶。
悲尘垂下眼帘,不紧不慢地撚著腕上的佛珠,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显然他们都没有将贺千峰的话当回事。
贺千峰环视了一圈,将这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忽然觉得自己再解释什么都是多余。
这群人早已被各自的利益熏红了眼,只当他贺千峰是为了在利益分配上多争一份才故意危言耸听。他站起身来,衣袍的下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将桌上那盏烛火压得微微一矮。
然后他冷哼一声,拂袖推门而去。
门板在身后重重合拢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屋内剩下的几人却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