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1 / 1）

这些粮食作物的价格和油、盐、糖的价格信息还是吸引了一些有心人。很多粮油商人也悄悄得加入了听众的行列。

而这些粮食、调料、糖类的价格都是靠一批信息采集员到处跑实地去看然后记录下来。而这些被明慧称之为“信息采集员”的都是一些街上的半大孩子。

他们有个领头的叫梁一，这个孩子开始是崔九雇来打听路边社消息的半“花子”。城里的孩子们并不是都有屋子住，有家能回去的。很多孩子在十岁、八岁就失去父母出来讨生活，年纪小的自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当“叫花子”讨饭。还有一些身上有几个钱就进几包烟、火柴挎个木盒子在剧院、电影院门口卖香烟、火柴。当日报纸印出来也顺便卖个报纸也是一条出路。他们整日在大街小巷上窜来窜去，街上的消息最灵通。

这些孩子能独自活下来都算是头脑灵活又运气好的。崔九有一段叫花子的经历，要打听消息他可就熟门熟路。崔九雇佣了十几个孩子给他们配上卖货的木盒子给他们批玉米棒子，也不用加工，他们自己就能搞到大铁锅加劈柴给煮了，走街串巷得卖。遇到粮油铺子打听价格消息就记下来。他们中很少有识字的，但他们年纪小记性好，还有会自己独门记忆法，都能想办法把收集的信息传回来。每条信息都计算工作量有补贴拿。

在军方的高压下各大中商户开门营业了，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几个大粮商都只开门一两个时辰就关门了。第二天早上再开门，商价继续上涨。

大米、面粉这些大宗商品其实都是几大粮商垄断的，都有自己的独门进货渠道，多数都是江南各省购进的大米、晋城附近运进来的面粉。他们在张督军这里吃了亏损，这钱多半要在百姓身上挣回来。

一般的老百姓可没能力自己去千里之外购进粮食。“幸福百货”的货也不算多，而且也随着各大粮商的后车尾调价格。这倒不是明慧一定要挣这个钱，而是不能特殊，不能跟他们作对。如果比大粮商卖得低太多，那些大粮商就会当你是搅局的而开始对付你。而且到这里买粮食的人太多很容易出现暴力事件。人在饥饿的状态威胁下冲击粮商的事件很多。

所以要不是张督军强制要求开门，她都不太想开门。所以别家开业几个时辰，她也只营业半天。要是附近邻居要借粮，她都让崔九直接匀给她们一些也不用去店里排队。邻居房大奶奶家又在霍家换了十几袋子玉米棒子，她家里人多都自己和媳妇们手工搓玉米粒子拿去喂她们家里的鸡。她家里养了十几只鸡，附近邻居经常去她家里换鸡蛋。明慧也经常叫丫鬟们去她家里买走地鸡吃。

明慧补进的四十吨黄豆四笔批发就卖出去了，一户买了十吨，一户买了二十吨，一户买了五吨，剩下的五吨给店里留着零售了。

城里的平民最近日子很难过，明慧的学校也没敢马上恢复上课。明慧让韩青试图联系聂柏峰，她告诉韩青如果聂柏峰需要什么物资，她是可以提供的。老聂终究是打过仗的有经验又年富力强的军官，日后对自己很有用处。

明慧带着崔新玉、墨菊、苗铜、苗铁回到了霍家院子。李德胜已经先回来了，他这些天帮着管理“幸福百货”的零售业务。明慧回来主要是因为学校可能复课，还有就是有远亲来访。

有两个自称姓“霍”的人上门来拜访，说是霍家老爷子的堂兄弟。在霍家院子看家的崔九不好处理这个事，就汇报给了大小姐。

明慧自然对老霍家的人不熟，只能去告诉黄氏，结果黄氏对这个霍家的远亲也不太知道。而且来她自认为是女眷不方便去招待此人，这个时候上门，多半是银钱上遇到了困难，帮衬几个银子就罢了，只让明慧自行处理。

明慧这才让崔九请了这个霍平方带了他的女儿上门。

这个霍平方的年纪大概在四十七八到五十出头。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色短棉袄，黑色绑腿的棉裤，腰里插着铜锅的旱烟袋。他脸色黢黑，眼角嘴边都是风霜之色。显见日子过得不太好。身边跟着的姑娘霍九娘倒是个漂亮姑娘。这姑娘肤色是小麦色的，但柳眉大眼很是俊俏，个子也高，更让明慧看着顺眼的是明显是一双天足，并没有裹脚。

霍平方上门来确实是有点尴尬，他确实来求亲戚帮衬的。他们父女并不是现在才来燕京的。他们是去年底就到了燕京城里的。他们和霍老爷子的亲戚有点远了，再说霍老爷也去世了，据说只有霍家的太太孀居在家里，是霍家小姐管着霍家产业，他也不好上门。

但燕京居大不易，这城里的房子住着可不便宜，而且各地逃荒的人涌了进来，挣钱的门道也不好找了。他在家乡日子也过得不得意。他没有儿子，名下只有这个女儿，在乡下总有人说三道四，还有人总是想打他几亩薄田的主意。这些年年景不好也有不少人进城去谋生，说城里很好讨生活。干点活就能过日子，能做个小生意还能攒下几个大钱留给子孙后代。

如果是乡下自己的女儿日后说不定保不住田产，索性卖了出去，到城市里去闯一闯。自己身子骨还好，城里的活计也未必比得上田地里的更累。实在不行让亲戚给女儿介绍个好人家，嫁在城里也比乡下享福。

明慧和霍平方寒暄问候了一番，明慧才知道这位是一个同村的远房伯伯，比去世了的霍老爷子还大一两岁，不过身子骨还康健。明慧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是远房亲戚，自己还能说是不太熟。太近的亲戚就比较麻烦，只是接济些银钱倒是不算什么。

“你二哥没在家吗？”霍平方问。

霍平方以前见过年幼的霍家老大，那时候霍家三小姐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