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王后戏水(1 / 2)
家宴热闹到半夜,最终归于安静。
几家人各自离去,李峙一直睡到最后都没醒,被李泽岳一把拽起来放到脖子上,家伙迷迷糊糊骑着爹爹的脖子,想要抱着他的脑袋继续睡。
赵清遥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给他叫醒了,不能让这子继续睡了,现在睡的香,晚上玩的疯。
“奶奶,我们走了。”
李泽岳打了个招呼。
老太后站在殿门前,拄着拐杖,一一送别家里的年轻人们。
康王一家走了,他年纪大了,身子骨比不得这几个家伙,酒也没少喝,晕晕乎乎的被搀扶着走了。
锦书一家走了,两人相依着,宛若神仙眷侣。
太子一家走了,李渟牵着阿爹阿娘的手,蹦蹦跳跳,大声给二叔着再见。
李泽岳一家三口走了,李峙一只手抓着爹爹的耳朵,另一只手摆弄着爹爹的头发。
老太后站在原地,身影单薄,明明殿前灯火通明,可那宛若风中残烛的寂寥之感,却愈发浓郁。
其实,当时太子妃猜的没错,老太后确实心软了。
当年的老朋友们向她一封一封的来信,哀求她手下留情,大发慈悲,不求放他们一马,只求下手轻一些。
他们啊,都是当初随老头子打天下的老兄弟们,如今也老的不剩几个了。
老太傅的逝去,让太后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一股孤寂,这位母仪天下的开国皇后,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被时代抛弃的感觉。
这个时代,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
年轻人们正式登上舞台,现在在天地间大放异彩的,已经不是儿子辈,而是孙子辈了。
如何能抓住那个逝去的辉煌时代的尾巴,让它能溜走的慢一些?
只要当年的那些人还在,情分还在,那个时代就还未结束。
但老太后很快就重新摆脱了感性的束缚,是他们先不讲情分的,是他们先做手脚的,天家给他们的够多了,可他们依旧不满足。
那就怪不得我了。
孙儿具体会如何处理他们,太后也大致能猜到些许,老家伙们不会死,但他们的家族定然会收到清算,死些晚辈,把这些年他们暗地里伸出的手给剁掉,让他们再老实些。
他们与天家的情分啊,只会越来越少,等他们死了,自己也死了,更是丝毫情分都没有了,他们为什么看不透这个道理呢?
你们的晚辈们,但凡少几个纨绔,多几个有能力的,能为国效力的,你们赤手空拳打下的门楣,也不会沦到这种地步。
唉……
就让那个故去的时代幕吧,年轻人们还有他们的事业要干。
老而不死是为贼,不能再耽误他们了。
春寒料峭的夜风中,老太后又叹了一声,直到再看不见孩子们的身影,她这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回了殿中。
唯有阵阵咳声,消散在风中。
……
出了皇宫,绣春卫们依旧兢兢业业地守在那里。
三人上了马车。
赵清遥还是冷着脸,不跟他话。
“你有完没完?”
李泽岳皱着眉头道。
赵清遥眉头一撇,瞪起眼,依稀能见到当年骄纵的影子。
“到底是谁有完没完?”
“你啊,从昨天晚上就使性子,今天在奶奶这吃个饭,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泽岳也横眉竖眼道:
“还有师父的事,孩子不懂事,错了话,就你自己还在这当真。
他是三岁孩,你还是三岁孩吗?
胡闹!”
赵清遥胸膛一阵起伏,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反驳,嘴唇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了什么?
哼,我所做的每件事,都问心无愧!”
李泽岳理直气壮,满脸正气道。
“好好好,你最好别让我逮到。”
赵清遥气极,咬着牙认下了这口气。
马车行走在路上,不断有声音传来。
马蹄声,喝骂声,刀刃出窍声,哭嚎声,哀求声。
全城缉捕依旧没有停止,十三衙门与采律司联合行动,城门紧闭了一天一夜,衙门不断审出口供,一支支队伍又不断奔袭抓捕,直到现在也没有把参与进这件案子的人抓完。
如此看来,这次行动估计要持续一夜了,只希望不影响到明早开城门就好。
马车缓缓入府,晓儿出来迎接了他们。
赵清遥抱着孩子径直回了寝殿,李泽岳在后面与晓儿并排地走。
“那两个呢?”
“还在府上,本来今天想走呢,但城门关了,没走成。”
晓儿道。
李泽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晓儿,给我放热水,伺候爷泡个澡!”
他大声道,确保前面的赵清遥能听见。
“是,殿下。”
晓儿也大声应了句。
赵清遥听见了,头也不回。
等到媳妇孩子消失在目光中后,李泽岳一扭头就窜去了另一座院。
……
诗儿的心情很放松,既然已经被王爷逮到了,那就大大方方住在府上就好了,没必要再回那城边边那座偏僻的破院子了。
她使唤府上的下人使唤的很是自然,让他们去那座院里把两人的行李搬进了王府,准备着明天一早就动身。
白玛则住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府上好多人都在偷偷看她,就好像打量什么稀奇的东西。
“他那天,让你关一年禁闭,这咋办啊?”
两人这个时辰都还没睡,在一个屋子里,隔着屏峰,各自在木桶中泡着热水澡。
“那都是给王妃听的,就你当真。”
诗儿抬了抬脚尖,滑嫩腿自水面延伸而出,溅起一片水花泼在屏风上。
白玛上半身靠在桶上,实在是波涛汹涌,层峦叠嶂,宛若水面上的冰山。
素手掀起水帘,轻轻浇在脖子上,水珠缓缓滑下,就像是在雪山上滑雪的勇士。
二月的春天,夜里还是有些凉意,泡个热乎乎的热水澡,实在是令人浑身放松的事情。
白玛的俏脸红扑扑的,暴露在空气中的身躯也带上了粉意,脖颈修长,平添了几分魅惑之感。
“那咱们明天真要回蜀地了啊?”
“怎么,你想跟着殿下去定北关?
呵呵,到了那里,你看那定北王妃会不会趁殿下不在,偷偷给你这荡妇毒死。”
诗儿着那么吓人的言语,但语气却丝毫不似玩笑。
白玛打了个冷颤,问道:“定北王妃如此吓人?”
诗儿摇头晃脑着:“堪称殿下的一生之敌。”
“好吧。”
屏风后传来了哗啦的水声,白玛又掬了一捧水洒在身上,颤颤巍巍。
“那咱们还去江南吗……”
她话语里有些遗憾。
诗儿疑惑道:“你就那么想去看看?”
“别人都,盛春的江南很美。”
白玛哀叹着。
“从雪原翻越了那么多的大山到了西域,又翻过戈、大漠,到了大宁,看过了关中,见过了大河之北,又回到京城。
这还没玩够,还想再去江南看一看,你这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走不过的路了。”
诗儿无奈道。
白玛不语,她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都浪费了,想要重新再活一回,多看一看世间的美景。
“殿下已经把任务安排给我,带你回蜀地了。
嗯……若不然明天你找个机会问问他,能不能绕路走一趟江南?”
诗儿安慰着道。
她把脑袋靠在桶边上,脚丫叠在一起,搭着另一个桶边。
长发在头顶卷成了丸子,露出了精致的五官,脑袋微微后仰着,眼睛眯起,似乎处在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有点像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