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再见柳菲烟（2 / 2）

“并非如此。”

柳菲烟轻轻摇头，眸光望向满目破败的荒林，眼底掠过一抹厚重的沧桑，缓缓道来那段尘封五千余年的波澜过往：

“圣域初创之时，人族无一尊圣境坐镇，非但没有圣境强者支撑，反而遭到了当世所有圣境大能的联手阻拦。”

“约莫一万余年前，大周皇朝轰然崩塌后，人族疆域四分五裂，文脉断裂，疆域大乱。蛰伏万古的妖族、魔族、半兽族趁势四起，举族入侵，步步蚕食人族疆土。”

“彼时，人族真正陷入绝境。那些底蕴深厚的大族修士，尚且只能节节败退、举族迁徙、苟延残喘，更别说毫无依仗的底层凡人与低阶修士，处境更是凄惨至极。”

“直至五千多年前，一支名为圣骑士小队的队伍横空出世，横扫乱世阴霾，才为人族撕开了一线生机，扭转了濒临覆灭的绝境。”

说到此处，柳菲烟的语气低沉了几分，字字沉重：

“在那之前，人族从未有过安稳立足之地。我们的族人，是万族眼中最廉价的血食、最随意的奴隶。异族但凡有所需，便会肆意擒拿人族修士与凡人，肆意屠戮贩卖。纵使有天赋卓绝、身负修行潜质的人族子弟，也无资源、无门路、无师承，终生不得修行成长，只能任人宰割。”

“便是在这般暗无天日、绝境覆灭的处境之下，初代圣主挺身而出，一手缔造圣域，以微薄之力庇护整个人族火种。其中历经的艰险、付出的牺牲，常人根本难以想象。”

听着她缓缓讲述的上古秘史，一段人族挣扎求生、浴血抗争的壮阔过往，在张小生心中徐徐铺展开来。可他心中依旧存着疑虑，当即开口打断：

“可我所见的圣域，并非全然如此。”

他眉头微蹙，直言心中困惑：“如今的圣域，布下覆盖整个人族疆域的通天神阵，强行抽取天下灵气汇聚己身。更是怂恿各方疆域镇守，将疆域之内搜刮而来的天灵宝货、上古传承尽数送往圣域。”

“长此以往，天下灵气枯竭、底层资源匮乏，无数有天赋的底层修士无路可走、无资可修。这般竭泽而渔的掠夺行径，与当初屠戮奴役人族的异族，又有何异？这，也是圣域该做的庇护之事吗？”

柳菲烟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通透：

“乱世落幕之后，人族历经连年战乱，根基尽毁、底蕴耗尽，损耗空前巨大。彼时万族虎视眈眈，人族孱弱不堪，唯有倾尽天下资源，倾力培育顶尖巅峰战力，打造足以抗衡万族的强者，才能让人族在万族纷争之中站稳脚跟。”

“纵然底层修行资源受限，可时至今日，整片人族疆域，终究是在圣域的庇护之下，脱离了被屠戮、被奴役的绝境，换来了千载安稳和平。”

末了，她缓缓驻足，转过身，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张小生。

“千年大劫的期限将至，我与你絮絮说了这么多，只为劝你一句，放下心中所有隔阂与私念，多为人族存续考量一二。”

“为人族考量？”

张小生轻声反问，语调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执拗。自幻境之中与前圣主刘爷爷倾心长谈过后，他的心境早已淬炼得坚如磐石，任凭对方软言劝说，心底没有半分动摇。

“可这世间，谁来为我考量？谁为星月的牺牲考量，又谁来为我含憾落幕的师尊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