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16(2 / 2)
“一旦刘盈死了,我和她就没有了共同的儿子。因为吕雉私通的事情,我根本没理由容忍她——如果刘盈活着,我能说一句‘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但如果刘盈没了,我只有弄死这个不贞的女人,才能维持我最后的体面和威严,不然军心何存?”
他的手在墙上捶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闷闷的,像是打在肉上。
“她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能不做什么才怪!所以,明天天黑之前,如果刘盈没救出来,吕雉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夏侯婴。
“切莫存了侥幸心理。”
夏侯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帐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邦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帐里,案几上还摆着那碗已经喝完了粥的空碗,旁边是那把一直没出鞘的剑。
远处,楚营的方向,灯火通明。他不知道项羽此刻在做什么。但他知道,项羽一定在等。是等明天?等刘盈?还是等他犯下一个再也爬不起来的错?
一刻钟以后,樊哙到了吕家大营。
帐帘掀开的时候,吕雉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水碗新倒了一碗水,还冒着热气。吕泽和吕释之已经不在帐中了——樊哙注意到案几上的地图被卷起来了,杯盏也收过了,整个帐篷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吕雉一个人,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土里的旗杆,等着风来。
“事情就是这样……”樊哙一五一十地把刘邦的话告诉了吕雉。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删减,刘邦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传了过来——“刘盈是我和吕家共同的儿子”“她想到什么主意我都会配合”“不论是偷还是谈判”。樊哙说完,站在那里,等着吕雉的反应。
吕雉没有立刻说话。她端起水碗,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听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
“刘邦的话是好话。”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已经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百遍”的平静,“但好话不代表有用。”
樊哙的眉头拧了一下。
“刘盈现在在项羽手里,”吕雉站起来,走到樊哙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樊哙比她高出一个头,但她站着的姿态像是在俯视,“对我们吕家来说,刘盈就是我们在汉营的全部。明天天黑前刘盈若没有救出来,问题就大了。”
她的目光没有从樊哙脸上移开。
“妹夫,”她换了称呼,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帐内两个人能听见,“现在妹妹和你的孩子们也在项羽手里,你有什么打算吗?”
樊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吕媭。他的妻子。吕雉的妹妹。还有他的孩子。他在汉营里拼死拼活地打仗,他的家人却在项羽的牢房里,不知道明天和后天的刀会落在谁的脖子上。项羽说了,一天杀一个。今天是吕雉被放回来了,但吕媭呢?明天?后天?
樊哙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夫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要我做什么?”
吕雉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终于问出来了”的释然。她转过身,背对着樊哙,走到案几前,重新坐了下来。
“我现在还不知道。”她说,“但明天天黑之前,如果刘盈还没救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做一个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樊哙的眼睛。
“到那时候,我希望你记得——你和吕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樊哙沉默了很久。帐外的风声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摇摇晃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帐壁上忽大忽小,像两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夫人,”樊哙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你让我做的,只要不害大哥——”
“害他?”吕雉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冷意,“我什么时候害过他?是他先不管我的死活,是他先在外面搞女人,是他先让审食其来照顾我——然后怪我?”
樊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吕雉没有再逼他。她靠回椅背,端起水碗,又抿了一口,恢复了刚才那种从容到近乎冷漠的平静。
“你去吧。”她说,“告诉刘邦,他的话我听到了。救刘盈的事,我会想办法。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樊哙站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后抱了抱拳,转身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时候,吕雉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帐外停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她低下头,看着案几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水。
“吕媭。孩子。”
她闭上眼睛。
“再等等。等明天。等刘盈的事有了结果——”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帐壁上那个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影子。
“到时候,就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