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王城已定询降因，大殿追问辨初心（2 / 2）

一众降臣尽数除去官服配饰，身着素色布衣，垂首躬身。

众人知道自己心中的大夏恐怕已经要被终结了，一夜就苍老了许多，神色恭敬且惶恐，无人敢抬头直视上座之人。

殿外廊下，数名亲兵持刀伫立，神情冷峻、纹丝不动，严密守卫大殿。

不远处的偏僻偏殿囚室之内，李仁友依旧被粗重的绳索牢牢捆绑、黑布封嘴禁言，孤零零地蜷缩在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上。

曾经执掌塞上万里河山的大夏帝王，如今孤身一人，清冷孤寂，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阶下囚徒。

殿内寂静良久，沉香烟气袅袅升腾，朦胧缭绕。

辛弃疾指尖轻叩漆黑案几，清脆的笃笃声响打破满堂死寂。

他目光平和温润，落在下方三位西夏重臣身上，语气坦诚真挚，不带半分威压敌意，

“嵬名令公、嵬名仁忠、斡道冲三位将军，起身答话即可，无需长跪。”

嵬名令公三人缓缓直起身躯，依旧躬身颔首，姿态恭谨谦卑，不敢有半分怠慢。

辛弃疾眸底凝着一抹真切的困惑，缓缓地开口，将心中积压一夜的疑惑和盘托出，

“今日召见诸位，无他繁杂要事，仅有一事，本帅百思不得其解，想要坦诚问询。”

“昔日平定任得敬权相之乱时，本帅便与三位相识共事。”

“相处期间，我深知嵬名令公将军忠勇刚烈、戍守边疆、护国安民。”

“”嵬名仁忠将军沉稳睿智、体察民情、心怀社稷。”

“斡道冲先生博学明德、坚守儒道、刚正不阿。”

“你三位皆是西夏肱骨忠臣，品性坚贞纯粹，绝非轻易背弃家国、屈膝降敌的贪生之辈。”

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之中带着真切的诧异与不解，

“昨日我率军兵临城下，仅与李仁友城头对峙片刻，劝降之语尚未尽数说完，三位便果断举事，当庭擒拿君主、大开城门归降义军。”

“此事太过突兀，太过顺遂。坦白而言，本帅直至此刻，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其中究竟藏有何等隐情？还望三位大人如实告知。”

问话落下，大殿之内愈发静谧，落针可闻。

两侧义军将领纷纷侧目对视，人人心中则皆是疑惑不解。

昨日城头兵变仓促离奇、毫无预兆，纵然在场众人皆是身经百战、见惯风浪的老将，也始终猜不透这三位忠贞老臣骤然反戈、擒拿君主的真实缘由。

嵬名令公长叹一声，半白的须发在殿内微光之下泛着清冷霜色。

他上前一步，嗓音沙哑沉重，裹挟着岁月沧桑与满心无奈，

“辛元帅明鉴。我三人本心，从来无意归降。”

“我等世代食大夏俸禄、受大夏君恩，最初唯一的念想，便是尽心辅佐陛下，守好这塞上河山，不负家国故土，不负境内黎民。”

“哦？”辛弃疾问道，“那昨日兵变献城，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