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母子(2 / 2)
这一招势大力沉,竟是铁了心要取她性命。
老妪心头一寒,情急之下双手握杖横架头顶。
她本可以全力相抗,可掌杖相接的前一,看著怪人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内力再收三分。
「咔嚓——
—」
材质坚硬的鸠首拐杖应声弯折。
巨力顺著杖身砸下来,老妪闷哼一声,双膝猛地一沉,脚下青砖直接被踩得粉碎。
她胸口气血翻涌,再也压不住,「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
怪人眼中凶光更盛,抬手便要补下一爪。
老妪知道今日绝无可能制住他,再耗下去,非但救不了他,自己也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她咬著牙,借著对方掌风袭来的力道猛地向后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竟直接撞出一个人形破洞,尘土碎块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踉跄著摔在墙外齐腰的荒草里,又咳出几口血沫,扶著一棵断裂的枯树勉强站直身子。
院中的怪人已追至墙根,对著破洞疯狂嘶吼,碎石泥土被他拍得掉落,却始终没踏出那道院墙。
老妪望著墙那头狂乱的身影,声音带著血沫的腥气,字字都裹著痛苦:「道儿————为娘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原谅为娘————」
说罢她不敢多留,提了一口残存的内力,施展轻功掠入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荫里,只留下树叶沙沙作响。
怪人追出破墙,见老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癫狂的神色才渐渐褪去。
他望著老妪离去的方向,静静立在荒草间良久,才缓缓转身返回院中。
他弯腰重新将薛皓月扛起来,脚步沉重地一步步朝著屋里走去,朽坏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关上了满院狼藉。
而绝尘这边,靠著灵鹰接连不断的传讯,经过多日昼夜兼程的追踪,终于抵达了怪人藏身的深山。
他正打算进入深山,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绝尘警觉地顿住脚步,缓步走过去拨开齐腰荒草,只见一位老妪浑身是血地躺在草窠里,气息微弱。
老妪原本还睁著眼,瞧见他一身僧袍,嘴唇动了动似要说什么,终究是支撑不住,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待看清老妪的面容,绝尘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竟是风铃谷的谷主,风芊芊。
风芊芊与元照也算旧识,当年她的父亲,也就是风铃谷的老谷主离世后,她便接过了谷主之位。
五十年岁月匆匆而过,昔年风华正茂的少女,如今已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些年风铃谷的实力大不如前,可谷中世代相传的酿酒手艺却没丢,凭著一手酿酒的本事,商号开遍大江南北,家底依旧殷实。
看著重伤昏迷的风芊芊,绝尘眉头微蹙,犹豫片刻。
佛门弟子见死不救本就违了本心,何况风芊芊与师门还有旧交。
他最终还是决定先将人救下安置,再进山营救薛皓月。
他背起风芊芊快步下山,寻到山脚下一座小镇的医馆,将人交由大夫诊治。
好在风芊芊虽伤势不轻,却未伤及心脉要害,大夫施针敷药、灌下疗伤汤药后,没过多久便缓缓醒转。
睁眼看见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的绝尘,风芊芊面露讶异,声音还有些虚弱:「你是————
少林寺的人?」
绝尘睁开眼,微微颔首,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绝尘。风施主,你终于醒了。」
「你认得老身?」风芊芊本想起身,肩头伤口却牵扯著疼,她嘶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绝尘点头:「早年随家师在外游历时,曾有幸见过风施主一面。」
「绝尘————」风芊芊默念了一遍他的法号,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你是空闻大师的弟子?」
「家师正是空闻。」
风芊芊还想再问些旧事,可绝尘记挂著薛皓月的安危,起身合掌道:「既然风施主已无大碍,贫僧便先告辞了。」
风芊芊闻言一愣,猛地回过神来。
她是被道儿打伤逃出来的,这和尚孤身往深山去,莫不是要去寻人—道儿身边带回来的那个年轻女子,莫非和绝尘有什么关系?
她心头一惊,连忙开口留人:「大师这是要往何处去?若是没有急事,不知可否与我说说空闻大师的近况?」
「风施主,贫僧还要赶著进山救人,家师的事,等回头再叙吧。」绝尘话音未落,人已踏出了房门。
这话让风芊芊更加坚信心中的猜想。
目送著绝尘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风芊芊脸色沉了沉。
不行,绝不能让外人知晓道儿的情况。
她咬著牙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枚清香四溢的药丸服下,不过片刻,脸色便红润了不少。
她忍著浑身伤痛下床,悄无声息地跟在了绝尘身后。
与此同时,九鼎山上清风朗朗。
元照坐在石桌旁,一边指点著不远处打坐练气的元承安,一边捏著炭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神情专注地推演阵纹,笔尖在纸上游走,落下繁复精巧的线条。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鹰啼划破山空。
一只灵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石桌边缘,对著元照低低叫了几声。
元照放下炭笔,指尖顺著灵鹰的羽翼轻轻抚过,眉头渐渐蹙起,眼底凝起几分深思。
原来深山破宅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尾随而至的灵鹰看在眼里。
灵鹰素来聪慧,见怪人与老妪交手、场面凶险,知晓若是绝尘与怪人交手,必定凶多吉少,当即让同伴继续尾随,自己折返回来向元照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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