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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互助救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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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五日凌晨,长白山草北屯合作社会议室的煤油灯彻夜未熄。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曹大林、吴炮手、刘二愣子、阿雅、王秀英等核心成员围坐一桌,桌上摊开四张清单——长白山、兴安岭、松花江、辽东湾四地灾后物资需求与储备清单。

煤油灯的光摇曳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情况清楚了。”曹大林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四个圆圈,“长白山暴雪封山,但粮食储备充足,咱们合作社粮仓里有玉米五十吨、土豆三十吨、白菜二十吨,加上各家各户的自留粮,撑到明年开春没问题。”

他指向兴安岭的位置:“但阿尔山那边麻烦了。托亚昨天发电报,寒潮提前,他们准备的过冬肉干只够一个月,粮食缺口至少十吨。驯鹿虽然保住了,但草料被冰封,二百多头驯鹿每天要吃两吨草,现在只能靠储备的干草撑着,最多撑半个月。”

红铅笔移到松花江:“永吉屯更复杂。江水二次污染,虽然污染源切断了,但治理需要时间。下游三十里内不能取水,三十八个村屯、两万多人面临饮水困难。张永江请求支援净水设备和消毒药品。”

最后指向辽东湾:“营口海冰缓解,渔船能出海了,但滩涂被冰封,赶海收入锐减。加上风暴损毁了一批渔网、船只,渔民过冬的现金收入少了三成。王老大请求支援修补渔网的材料和过冬粮食。”

曹大林放下铅笔,环视众人:“四地情况不同,需求不同,但有个共同点——咱们是一个整体,一方有难,三方支援。”

吴炮手用烟袋锅子敲了敲桌子:“我活了八十五年,见过太多灾年。民国十八年大旱,咱们草北屯饿死十三口人;五八年大跃进,粮食上交过头,冬天吃树皮。为啥?各顾各的,没人帮。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四地联手,就不能再让那种事发生。”

老人深吸一口烟:“我的建议是:长白山出粮食,支援兴安岭和辽东湾;松花江出人力,支援各地运输;辽东湾出海产品,补充长白山和兴安岭的肉食;兴安岭出皮毛,支援各地御寒。这叫‘以有余补不足’,老祖宗的智慧。”

刘二愣子点头:“吴爷爷说得对。但具体怎么操作?十吨粮食从长白山运到兴安岭,五百多里路,现在大雪封山,车难走,马难行。”

阿雅翻着账本:“合作社现有卡车三辆,能载重五吨;马车二十辆,能载重十吨。但马车走雪地慢,一天最多走三十里,到阿尔山得半个月。”

王秀英想了想:“可以分段运输。咱们的卡车把粮食运到松花江边的永吉屯,那里有张永江组织的船队,走水路到兴安岭最近的水码头,再换鄂温克猎人的驯鹿雪橇运到阿尔山。这样比全程陆路快。”

“好主意!”曹大林眼睛一亮,“就这么办。现在分头准备——”

他站起身,开始部署:

“第一路,长白山到兴安岭粮食转运。刘二愣子负责,带三辆卡车、十辆马车,运玉米十五吨、土豆五吨。路线:草北屯→永吉屯(陆路,三百里)→罕达犴沟口(水路,二百里)→阿尔山(驯鹿雪橇,八十里)。预计时间:七天。”

“第二路,长白山到辽东湾粮食渔网支援。王秀英负责,带两辆卡车、八辆马车,运玉米十吨、土豆五吨,以及合作社储备的尼龙绳、帆布等渔网修补材料。路线:草北屯→营口(陆路,六百里)。预计时间:十天。”

“第三路,辽东湾到长白山、兴安岭海产品支援。王老大在营口组织,李强负责运输。运干海参一百斤、干鲍鱼五十斤、海带五百斤、咸鱼一千斤。分两批:一批走陆路到草北屯,一批走水路到永吉屯转兴安岭。”

“第四路,兴安岭到各地皮毛支援。托亚在阿尔山组织,孟和负责运输。运鹿皮一百张、狍皮五十张、狐狸皮三十张。分送三地,御寒用。”

“第五路,松花江净水支援。阿雅负责,协调县防疫站,组织技术人员,携带净水设备、消毒药品,沿江巡回指导净水。”

“所有运输,合作社出车、出马、出人,费用合作社垫付。各接收地打欠条,明年以物资或现金归还。这不是施舍,是互助。”

部署完毕,天已微亮。

曹大林最后说:“这次大转运,是咱们‘山海联动’第一次大规模物资调度。任务艰巨,路上可能遇到各种困难。但记住——咱们送的不是粮食,是情义;运的不是物资,是希望。”

晨光中,五路人马分头出发。

第一路:粮食进山

刘二愣子带着车队,在清晨六点驶出草北屯。三辆解放牌卡车打头,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十辆马车随后,每辆车四匹马,车夫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把式。

第一段路还算顺利。虽然雪厚,但县道有养路工清雪,车能走。到中午时分,已走出八十里。

但下午情况变了。进入山区县道,雪更厚,有些路段积雪深达半米。卡车还能勉强前进,马车就困难了——马腿陷进雪里,拔出来费劲,走一步喘三口。

“这样不行,”刘二愣子叫停车队,“得给马穿‘雪鞋’。”

他让车夫们砍来树枝,编成简易的“雪鞋”,绑在马蹄上,增加受力面积。这法子有效,马走得稳了些。

但新的问题来了——粮食。马车运的是土豆,用麻袋装着。麻袋在雪地里浸湿了,重量增加,车轴发出“嘎吱”的呻吟声。

“卸车,换装!”刘二愣子当机立断,“土豆换到卡车上,卡车上的玉米换到马车上。玉米不怕湿,土豆怕冻。”

众人七手八脚卸车装车。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手冻得僵硬,麻袋上的冰碴子划破了手,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凝固。

一个年轻车夫嘟囔:“二愣子叔,咱们这么拼命,兴安岭的人知道吗?”

刘二愣子正扛着一袋土豆,听到这话停下:“小子,你记得前年不?咱们草北屯闹猪瘟,猪死了一大半,过年没肉吃。是谁给咱们送的鹿肉、狍子肉?”

年轻车夫想起来了:“是……是托亚爷爷。”

“对,五十斤鹿肉,三十斤狍子肉,还有二十张皮子。”刘二愣子把土豆扔上车,“人家那时候怎么说的?‘山里人是一家人,有肉一起吃,有难一起扛’。现在人家有难了,咱们能看着?”

年轻车夫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干活。

第三天,车队抵达永吉屯。张永江早已组织好船队——五条大木船,每条能载重三吨。

但松花江已经部分封冻,只有江心还有流水。船要走,得先破冰。

“用船头撞,”张永江有经验,“咱们的船头包了铁皮,能撞开薄冰。”

五条船排成一列,头船开足马力,向冰面撞去。“咔嚓!”冰层破裂,船身剧烈摇晃,但闯过去了。

就这样,撞一段,走一段,二十里水路走了整整一天。到罕达犴沟口时,天已黑透。

孟和带着二十架驯鹿雪橇在岸边等候。鄂温克猎人的驯鹿雪橇是雪地运输的最佳工具——鹿蹄宽大,不易陷雪;雪橇轻便,载重却不小。

“二愣子兄弟,辛苦了!”孟和迎上来,“粮食直接装雪橇,我们连夜进山。阿尔山那边,鹿群已经两天没吃饱了。”

刘二愣子看着驯鹿——这些温顺的动物在寒夜里呼出白气,大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顺。他想起吴炮手的话:“猎人靠山吃饭,也要养山。山里的动物,是邻居,不是敌人。”

粮食很快装好。二十架雪橇,每架载重五百公斤,正好十吨。剩下的五吨,刘二愣子决定用马车继续运——虽然慢,但能运一点是一点。

孟和带着雪橇队出发了。驯鹿在雪地上奔跑,雪橇轻快地滑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刘二愣子则带着马车队,继续走陆路。接下来的路更难走——全是山路,有些地方坡度达三十度,马车要人推马拉才能上去。

到第五天,粮食终于运抵阿尔山猎民点。

托亚带着全猎民点的人迎接。老人看着一车车粮食,眼眶湿润:“二愣子,你们这是……救了我们的命啊。”

刘二愣子摆手:“托亚爷爷,别说这话。记得前年的鹿肉不?那才是救急。”

粮食入库,驯鹿有救了,鄂温克猎人的冬天有保障了。

托亚拿出一批皮毛——鹿皮、狍皮、狐狸皮,都是上好的皮子,硝制得柔软暖和。

“这些皮子,你们带回去。长白山冷,用得着。”

刘二愣子不推辞:“行,我收下。但有个条件——明年开春,你们派人来长白山,教我们养鹿。咱们合作社想试试养梅花鹿,取鹿茸。”

托亚笑了:“一言为定!”

第二路:渔网与希望

王秀英的车队走的是另一条路线——从草北屯直接南下,经吉林、沈阳,到营口。这条路长,但路况好,多是国道。

但问题出在天气上。出发第二天,遇上了“大烟炮”(东北方言,指暴风雪加白毛风)。狂风卷着雪片,能见度不到十米。车灯照出去,只有白茫茫一片。

“停车!”王秀英下令,“不能走了,再走要迷路。”

车队停在路边的一个废弃道班房里。二十多人在狭小的屋里挤着,点燃随身带的酒精炉,烧雪水喝。

一个猎手抱怨:“秀英姐,这天气,咱们等两天再走吧。”

王秀英摇头:“等不起。营口那边,渔民等着渔网修补材料出海。晚一天,他们就少一天收入,可能就有人家过不去年。”

她看看窗外,风似乎小了些:“这样,我带队步行探路,车在后面慢慢跟。探一段,走一段。”

“步行?这天气步行?”众人都愣了。

“我在长白山打过猎,比这更大的烟炮都见过。”王秀英开始绑腿,“关键是辨向。在雪地里,不能靠眼睛,要靠感觉。”

她教大家:用绳子把所有人连起来,防止走散;走的时候低着头,不让雪吹进眼睛;每隔一百步,用红旗插个标记;听风声辨方向——顺风走省力,但容易迷路,要斜着走。

就这样,王秀英带着五个猎手,走在车队前面探路。雪深及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很快脸就冻僵了。

走了约三里,王秀英突然停下:“等等,有动静。”

她趴在地上,耳朵贴雪面。这是猎人追踪猎物的方法——雪能传导声音,比空气传得远。

“是……是汽车声!”她站起来,“前面有车!”

果然,几分钟后,一辆吉普车从风雪中钻出来。车上是营口派来接应的李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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