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偶遇故人,新的方向(1 / 2)
叶凌霄走出荒岭时,天光刚压住地平线。风从岩缝里钻出来,带着砂石刮人脸。他低头拍了拍肩上的灰,行囊还背在身后,纸片和拓文都裹在油布里,贴着胸口放着。脚下的路断了又接,杂草埋住石阶,他顺着坡势往下走,影子拖得老长。
走了约莫两刻钟,远处出现一处低矮的土墙,围着半塌的屋檐。那是座废弃驿站,门框歪斜,横梁上积着鸟粪。他记得这地方,早年追药人经过此地,在这儿换过马。如今连马槽都裂了,里面堆着干枯的茅草。他绕到背风处坐下,解开包袱,取出干粮掰了一块。饼硬得硌牙,他嚼得慢,顺手把怀里的纸片摸出来检查了一遍。墨迹没晕,图纹也清晰。他收好,又喝了口水囊里的凉水。
正要起身,听见背后有脚步声。不快,也不重,但节奏稳,踩在碎石上发出均匀的轻响。他没回头,手指却停在水囊口边。那声音越近,步频越熟。等来人走到三步外站定,他才转过头。
是个披灰袍的男人,拄着根木杖,脸上皱纹深,眉骨高,左耳缺了一小角。两人对视片刻,叶凌霄开口:“是你?”
对方点头,嗓音哑:“没想到还能再见。”
叶凌霄没动,也没让座。那人也不急,靠着墙根慢慢蹲下,把木杖放在腿边。风吹起他的袍角,露出底下磨破的靴底。叶凌霄盯着那双鞋看了两息,确认不是新做的,也不是伪装用的旧物——那裂口的位置和走向,和三十年前他们一起翻雪山时踩坏的那双几乎一样。
“这些年,你在哪?”他问。
“边陲。”那人说,“往西再走八百里,有个叫雾坪的地方。我在那儿待了六年,采药、抄方、给人治伤寒。”
叶凌霄嗯了一声,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空碗,倒了半碗水递过去。对方接过,喝了一口,没再客套。
“你呢?”那人问,“怎么一个人走这种路?”
叶凌霄没答,只把手伸进怀里,抽出一张薄纸。上面是炭笔拓印的弯曲图纹,底下半个“冥”字。他把纸摊在膝上,推过去。
那人低头看,眉头慢慢皱紧。看了一会儿,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残布,抖开,上面也有类似的符号,只是排列不同。他指着其中一处:“这个,我在一个叫青崖观的小门派禁书库里见过。他们管它叫‘镇脉符’,说是祖师传下来的护山阵眼。”
叶凌霄盯着那布片,掌心忽然有点发烫。他不动声色地合拢手指,问:“你还去了哪些地方?”
“四个门派。”那人说,“云台坊、落铃谷、赤松院、还有个没名字的,在断脊岭上。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宗,弟子不过二三十人,靠采药和替人画符过活。可这半年,三家出了事。”
“什么事?”
“云台坊的长老突然闭关,不准任何人靠近后山;落铃谷三个弟子失踪,找回来时人傻了,嘴里反复念一句听不懂的话;赤松院更糟,整间藏经阁被人烧了,火是从地底冒出来的,烧完只剩一面墙,上面用血写了两个字——‘归位’。”
叶凌霄眼神微动。
那人继续说:“我夜里潜进去看过。他们在禁地外设了新阵,不是自家传承的路数。有一次我听见有人诵经,词句古怪,提到了‘血脉’,还有‘井底无星’这几个字。”
叶凌霄猛地抬头。
“你也听过?”那人察觉他的反应。
叶凌霄没说话,只把那张写着“西出三百里,井底无星”的纸条重新塞回怀里。他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几秒,确认这不是设局。眼前这张脸虽然老了,但眼角的纹路、说话时喉结的起伏,都和当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