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楚勋的手环(2 / 2)
“老板说,一个多月前,有两个人带着一个人来到他的作坊。那两个人都是欧美长相,高鼻深目,一看就是欧洲那边的修士——虽然气息不强,但穿着打扮跟西界这边的人很不一样。他们中间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说是他们的同伴,但那人受了重伤,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连路都走不稳。”
君凡的手攥紧了船舷的栏杆,指节发白,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赵晟蒂继续说:“那三个人好像是急需用钱,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两个欧洲人说,他们本来要去西界的某个地方,但在路上遇到了劫杀,同伴受了重伤,身上的灵石和丹药都丢光了。他们问老板这只手环能值多少钱。老板说,手环的材质他没见过,但估摸着不是凡物,就给了他们一些洪荒之晶,算是收下了。”
君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那两个欧洲人,和那个受伤的年轻人……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赵晟蒂摇头:“不知道。老板说那三个人换到钱后,买了些伤药和干粮,当天傍晚就离开了栖云镇,往西边去了。至于他们具体去了哪里,是继续往西走还是绕道去了别的地方,老板也不清楚。”
君凡沉默了很久。
暮色越来越沉,海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最后一缕天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片沉睡了亿万年的龙鳞,正在缓慢地呼吸。海风中龙元的气息越发浓烈,潮湿而微咸,带着远古的荒凉和岁月的沉淀。
他的脑海中,那些离散的片段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
楚勋在欧洲留学,那两个欧洲籍的男子也来自欧洲——他们或许是楚勋在那里结交的朋友或同伴,或许是与他一同踏上这条路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带楚勋来洪荒界?是楚勋自己的选择,还是迫不得已?那个被赵晟蒂描述为“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的身影,君凡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楚勋。
可他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是在穿越混沌通道时受的伤,还是来到洪荒界后遭遇了什么?那两个欧洲籍的男子,是真心帮他,还是另有所图?他们现在又在哪里?楚勋的伤势有没有好转?他还有没有活着?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君凡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痕。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沉又慢,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赵晟蒂。”君凡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很低,像是一块被海水冲刷过的石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那里,天浪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在暮色中如同一片暗金色的陆地,横亘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那座城市,即将抵达,而在这片他尚未踏足的土地上,他的兄弟正在某处等着他。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如果以后你再见到我的那个小兄弟楚勋,麻烦你告诉他,我在找他。”
赵晟蒂看着君凡那双在暮色中映着暗金色微光的眼睛,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果他活着,我一定把这句话带到。”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海面。灵火灯笼的光晕在暮色的海面上投下一圈圈温暖的光影。客船继续平稳地向前航行,船身穿过暗金色的海面,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光痕,如同航船在这一页古老的篇章上留下的一条细细的墨线。
君凡独自站在船尾,背对着船舱里灵火灯笼的光,目光落在海面上那片渐渐远去的暗金色纹路上。海风从西面吹来,灌入他微敞的衣领,带着伏龙海域独有的微咸气息和远古的荒凉。他在夜色中站了很久,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楚勋,那个从小在魔都福利院,他看着长大的小家伙,现在正身处洪荒界的某个角落,不知是否安好。
君凡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仿佛想要穿过那片苍茫的海域。天浪城的灯火已经在前方的暮色中隐约可见,温暖而密集,如同大地上的一片星海。那是一座城市的脉搏,正在夜色中跳动,等待着他的到来。
君凡的目光在那片灯火上停驻了很久,然后缓缓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那里空空的,没有手环,只有一道淡淡的印痕,是过去戴着手环时留下的印记,早已在时光中淡去,但皮肤的纹理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段记忆的温度。
他望着天浪城的方向,低声说:“楚勋,我一定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