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上岸便是战斗(2 / 2)
李潇遥的动作更加直接——他一把将长孙清鸢扛在肩上,脚下的步伐如同贴着地面滑行,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紧跟在君凡身后。长孙清鸢被他突然扛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袍,低声叫道:“李潇遥,你干嘛?放我下来!”
“别吵,有敌人!”李潇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海风灌入口中,几乎要将他的声音吹散。
长孙清鸢这才安静下来,目光越过李潇遥的肩膀向后看去。码头上的人群中,十几道身穿紫黑色衣袍的身影已经不再掩饰,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跃起,在屋顶、桅杆、木箱之间腾挪闪跃,如同十几道穿梭在阴影中的箭矢。晨光下,他们的衣袍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泽,那颜色她认得——是腾蛟门的标志。
君凡率先抵达北面的开阔地带,这里的码头已经接近尽头,货箱稀疏,只有几座废弃的木制栈桥伸入海面,栈桥的木桩上长满了暗金色的藤壶,在海水中微微晃动。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紧随其后的李潇遥和长孙清鸢,又望向那些在屋顶和树梢间跃动的身影,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李潇遥放下长孙清鸢,也站定身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合围的紫黑色身影上,眼中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兴奋,如同猎人等待猎物落入包围圈。
“既然他们穷追不舍,”君凡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笃定的冷意,“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潇遥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与他面容相符的从容:“正有此意。”
紫黑色的身影在码头北侧合围,一共十四人,沿着栈桥边缘排成一道弧形阵线。为首那人面容瘦削,颧骨高凸,下巴留着一撮短须,目光如同两柄刮刀般扫过三人。他的衣袍质地比其余人更加精细,边缘绣着银灰色的暗纹,腰间的佩刀刀鞘镶嵌着一颗暗绿色的宝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森冷气息,明显是这群人的首领。
长孙清鸢看清了那些人的穿着——紫黑色的衣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灰色的蛇形暗纹,那是腾蛟门的标志。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愤怒起来,正要开口呵斥,却被李潇遥伸手拦住了。
“你们是腾蛟门的人?”长孙清鸢的声音依然带着怒意:“你们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为首那人直接无视了她的质问,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半分。他的视线越过李潇遥和君凡,像是在审视两件器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李公子,我们可是恭候多时了。”
长孙清鸢的怒意更盛,但李潇遥已经侧身挡在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清鸢,去后面。”
长孙清鸢看着他认真起来的神情,嘴唇微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缓缓退到数丈之外,站在一处废弃的栈桥入口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紫黑色的身影。
君凡和李潇遥并肩而立,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好是各自最能发挥的间距。君凡的右手微微张开又合拢,感受着指尖的触感,道统原力如同被唤醒的河流在经脉中奔涌,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清晰的把握。
腾蛟门领头的男子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李公子,你离开伏龙洲的这段时间,我们找了你不少日子。玉京子长老说你往古玄州去了,我们便派人沿途候着。天浪城是西界的门户,你要回家,这里是必经之路。我们等了不少时日,今日总算把你等到了。”
李潇遥没有说话,目光在对方腰间那柄镶嵌暗绿色宝石的佩刀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
那男子继续道:“玉京子长老让我们带一句话——龙渊山脉那次事情,不是躲就能躲掉的。你早晚都得面对,不如乖乖的跟着我们回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免得连累身边的人。”他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君凡,显然“身边的人”指的就是他。
李潇遥依然没有回答。只是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海风在两人之间穿行,木制栈桥在海浪的冲击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过了几个呼吸,他的声音才从唇间逸出,平淡中带着一丝锐利:“玉京子既然让你们来传话,怎么不亲自来?”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是不是上次在枫丹城密林里,吃了亏,不敢亲自来见我?”
那男子的脸色微沉,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他不再废话,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
空气中的道统原力开始波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那些紫黑色的身影同时动了,如同一张收拢的网,朝着两人覆盖过来。
君凡感觉到李潇遥的身体微微绷紧,那是战斗前的蓄力,如同一根弓弦被拉满,等待着松手的那一刻。他的右手一翻,一柄古铜色的长锏从纳米储备盒中闪烁而出,锏身在海风中发出一声极低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柄沉厚古朴的镇岳锏,仿佛也在等待着这一刻。
李潇遥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龙形玉佩上,指尖微微用力,一道细细的光芒从玉佩中流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他身上那袭白袍的边缘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泽,如同一层薄薄的护甲,无声地贴合在衣袍表面。
海风骤然强劲起来,浪涛拍打栈桥木桩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和猛烈。天浪城码头的喧闹声已经被远远地抛在身后,这片废弃的栈桥区域,仿佛从整座城池中被割裂出来,凝固成一枚与世隔绝的时间琥珀,等待着即将在内部爆发的风暴。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