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39(2 / 2)
他身上有血。
深色圆领衫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半干的血渍,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际,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走进竹楼的时候,脚步很稳。
坤藏站在门口,看着林观潮。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佛珠不在手上。他进门的时候没有捻佛珠。
他站在那里,手指空空的,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但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她坐在墙角,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抱膝,背靠着墙壁。她穿着那件烟青色的特敏,衣服上没有血,没有伤,干干净净的。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有熬夜留下的疲惫痕迹,但她坐在那里,她还活着。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久到加陵在他身后轻声叫了他一声“坤藏”,他没有应。
“你没事。”他说。
“我没事。”林观潮说。
她说的不是真话。
她有事。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不正常,太快了,太乱了,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鼓点毫无章法。
这辈子,她做过很多事,谈判、融资、并购、上市、在董事会上和那些比她大两轮的男人博弈。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她面前死去,从来没有。
她不是没有想过死。十五岁那年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在无数个深夜想过,如果那场车祸把她也带走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这样的,被他人的暴力宣判的死亡,突如其来的、暴烈的、前一秒还在呼吸、后一秒就再也不动的死亡。
那种冲击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一样东西。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再在她面前倒下。不想再闻到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想再听到枪声。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要来缅北。
她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把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收益、所有的可能性算得清清楚楚。来缅北考察通信市场,是在董事会上经过三轮讨论、拿到所有部门的评估报告、确认了所有的风险可控之后才做的决定。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战略上的正确,方向上的正确,商业逻辑上的正确。她不会因为一件正确的事情遇到了意外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
但这一刻,坐在这个被枪声和死亡笼罩过的竹楼里,看着满身是血的坤藏站在门口,她有一点点后悔了。
不是后悔来缅北。是后悔没有把这个世界想得更复杂一些。
她以为她算清楚了——政策风险、市场风险、竞争风险、汇率风险,她以为她把这些都算清楚了,就可以来了。
但她没有算清楚另一种风险,那就是,这个世界,和她所熟知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它有完全不同的运行的规则。
坤藏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这些东西。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他的世界里,枪声是日常,血是日常,死亡是日常。她的世界里,这些都不是。
她只是路过,只是暂时被困在这里,只是不得已才和他的世界产生了交集。她不属于这里。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没有让自己往下想,而是立刻转身。
“加陵。”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在。”加陵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很轻,但很快。
“从今天起,竹楼周围增派双倍守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