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45(2 / 2)
她是在和那个十二岁就出家为僧、在寺庙里度过整个少年时代、还俗后发现家已经没了的人说话。
那个人太累了。那个人需要有人听他说。
林观潮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那个“后来”是多久以后,不知道他的妹妹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他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怎样的家。
“所以你信佛,但你也做你现在做的事。”她说。不是质问,不是评判,只是陈述。
坤藏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窗外的石板地上砸出一片白色的水花。远处的天边偶尔有闪电亮一下,把整个寨子照得惨白,然后一切又重新沉入黑暗。
“佛祖说过,众生皆苦。”他说。“我只是在苦海里多造了一点业。下辈子再还。”
林观潮没有接话。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开,整栋竹楼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你会觉得我是坏人吗?”坤藏突然问。
林观潮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接近于“想知道”的东西。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想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不是想被认可,不是想被原谅,只是想知道。
林观潮想了想。
“我不会用‘好人’‘坏人’来评价任何人。”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走的路,我不认同,但我理解你为什么走这条路。”
坤藏转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雷声又响了一次,久到茶杯里的最后一点热气散尽了,久到林观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是吗?”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林观潮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茶叶在杯底蜷缩成一团的样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从头顶移到了东边的山脊后面,轰隆隆的,像一辆正在远去的火车。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刚接手公司不久,十五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每天被一堆比她大两轮的男人围着,听他们用那些她听不懂的术语和数字轰炸她。
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摊了一桌子的财务报表,忽然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久到眼睛肿了,久到她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重新坐在了那张桌子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哭过。她甚至没有告诉她自己。
她理解坤藏。他们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但是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在生命中的有些时候,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建议,不是任何“你应该怎么怎么样”的话。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人坐在他旁边,不问,不说,不做什么,就那么坐着。
等他准备好了,他会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