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78(2 / 2)
她不能暴露,不能危险,她必须把自己藏在那堵她自己建起来的墙后面,一砖一瓦,严丝合缝,连风都吹不进去。
“你喝多了。”她说。
“也许吧。”龙应渊把酒瓶放在地上,酒瓶在地上滚了一下,碰到柱子的基座,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声响。
他把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仰头看着天空。
缅北的夜晚,星星总是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吧。”他没有等林观潮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很慢,像是一条河在平坦的地面上缓缓流淌,没有波澜,没有转折,只是流。
他说,他的外祖父是当地的一个治安官,是那种很传统的人,传统到把家族的荣誉看得比命还重。
他的母亲是治安官的女儿,他的父亲是一个跑船的中国人,从福建来,在缅北的港口停靠,遇见了他的母亲,两个人在一起了。
这对于那个传统到骨子里的治安官来说,是一种屈辱。他的存在,他母亲的存在,都是屈辱。
但他们的信仰之中是不能杀孕妇的,所以他母亲活到了他出生。他出生之后,他的母亲就几乎是半被杀半自杀地死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用“几乎”——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外祖父动的手,还是母亲自己不想活了,还是两者都有。
他只知道,他从小就没有母亲,没有父亲。
他从小生活在极度的屈辱和折磨之中。外祖父不杀他,因为不能杀,但可以打,可以不给饭吃,可以关在黑屋子里,可以让他跪在院子里从早跪到晚,跪到膝盖烂了,跪到晕过去,跪到没有人记得他还跪在那里。
他活下来了.死太容易了,他不想那么容易。等到他稍微有了自己的力量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掉他的外祖父。
“后来呢?”林观潮问.
“后来我杀了他。”龙应渊说,语气很平,“我趁他喝醉,用一把刀捅了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天上的星星上,没有看林观潮。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一件事。”他转过头来看林观潮,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两种人——杀人的,和被杀的。我不想被杀,所以我选择杀人。”
林观潮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当时只是一个孩子”,该不该说“那不是你的错”,该不该说“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那些话都是对的,但都是没用的。
对龙应渊这样的人来说,“对的话”和“有用的话”之间,隔着一条他永远不会跨过去的河。
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说“那不是你的错”就放下那把刀。那把刀已经和他的骨头长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你同情我?”龙应渊问。
“不。”林观潮说。
龙应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同情。”林观潮说,“那个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人在听,就够了。”
龙应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我见过最直接的人。”他说。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见过的人不够多?”林观潮说。
龙应渊看着她。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映得清晰而柔和。她的头发在月光中是深色的,像墨,像深夜,像那些他看不懂、但想看懂的东西。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月光的亮,是她的亮。
龙应渊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那种危险的气息,更像是一种无奈。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他说。
“你说过了。”林观潮说。
“那我再说一遍。”龙应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