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想骂人但又不敢骂!(2 / 2)
德米特里攥着电报的手越来越用力,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的呼吸声变得不断加大,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拉风箱一般,他的喉咙里就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拍桌质问慈父:知不知道乌兰乌德现在是什么状况?
城外的阵地已经全部丢失,七万残兵被压缩在方圆三十公里的城区内,弹药在减少,粮食在减少,士气在一天天崩溃。
他刚刚才下令全城转入巷战,准备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每一个地下室去拖住九州人的脚步,刚刚才告诉手下的师长们,只要撑过四天,22万援军都会到达。
可现在,慈父告诉他,援军只有十二万,而且他们不一定能冲破九州人的封锁线。
另外十万人,要等装备,等那批不知道能不能安全穿过津轻海峡的灯塔国货轮。
那他这七万人,拿什么撑过这四天?撑过四天之后,如果那十二万人没能打进来,又该怎么办?再撑四天?再等下一个四天?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下作战室里所有人。
通讯参谋笔直站在一旁,等候他下达回复指令;几名高级军官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全都在看着他,都想知道电报上写的是什么。
而房间角落,两名内务部特别处派驻的反间谍军官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安静端坐,钢笔不停在专用记录册上书写,屋内每一句军官的发言,都将被完整记录在册。
德米特里的目光和那两名内务部军官中的一人短暂对视了一秒。
对方的眼神平静而冰冷,像是在看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人。
那股冲到头顶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如果他敢对着慈父骂出一句话,下场他自己十分清楚。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的一位老战友,同样是集团军司令,仅仅因为在作战会议上对慈父的部署提出了不同意见,第二天就被内务部的人带走了。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有人说他被送到了劳改营,有人说他直接被枪决了,没有人敢追问,也没有人敢提起他的名字。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这让他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他缓缓将电报折叠好,没有让其他军官过目,直接放进了口袋。他清楚,这份命令的内容太过残酷,一旦被其他军官看到,整个指挥部的意志可能在瞬间崩塌。
更何况角落里还有内务部的人员在全程记录,绝不能给任何人留下窥见这份拆分援军的指令、进而心生不满的口实。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多年的军旅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在战场上,你可以愤怒,可以绝望,可以恐惧,但绝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按慈父的命令执行。命令各部,做好死守的准备。”
通讯参谋立正敬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德米特里转过身,重新面向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乌兰乌德那片密密麻麻的街道网格上,久久没有移开,现在援军被分走了一半,但九州人的进攻不会因此减弱半分。
十二万援军,守够四天——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几个数字。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就算撑住了,那十二万人能不能真正发挥作用,也是个未知数。
他只知道,在慈父的棋盘上,他和他手上仅剩的七万残兵,已经成了一枚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在这些念头里。
他抬起头,看到附近那些军官的目光仍然聚集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和不安。
他们需要得到一个解释,对于慈父亲签电报的解释。
德米特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都看着我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而且十分平静: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很清楚,让我们守住乌兰乌德,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各自回到岗位上去,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该修工事的修工事,该分配弹药的分配弹药。别在这里站着发呆。”
军官们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陆续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没有人追问那封电报的具体内容,也没有人敢问,指挥部角落里坐着的那几个内务部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德米特里没有再去理会其他军官的反应,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
“只有十二万援军,顶住四天。”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咬紧了牙齿,目光变得凶狠起来,低声对自己说:
“就算我们这七万人全部交代在这里,九州人也别想舒舒服服地拿下这座城。老子崩掉他们一颗牙,都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