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番外:山河笔(1 / 2)
玄极宫深处,有一座殿宇与别处不同。
韩牧野踏入此地时,已经扫荡过三十二座大殿。
这座殿宇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门前无匾,梁上无纹,若不是他身周那万道符箓牵引天地之力时察觉到此地灵气异常,几乎就要错过。
殿门推开,里面只有一方石台。
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支笔。
笔身通体玄黑,非金非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笔杆上刻着四个古篆小字——
山河入墨。
笔尖的毫毛泛着温润的玉色,像是某种上古异兽的尾鬃,历经万古而不朽,反而隐隐透出一层灵光。
韩牧野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及笔杆的刹那,他的识海猛然一震——
亿万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一座古城立于大江之畔,江中洪浪滔天,几乎要漫过城头。
城中百姓扶老携幼,哭喊着往高处奔逃,有人被浪头卷走,有人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天地之间一片哀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那是一个身穿青袍的文士,手中握着一支笔。
他没有拔剑,没有出手,只是站在浪头之上,抬起手中的笔,向着远处的江面写下一个字——
“镇”。
笔尖落下,墨色在虚空中晕开,化为一道绵延百里的墨线,横亘在江面上。
那墨线落在水中,竟然化为一道山脊,拔地而起。
山脊连绵,如龙脊般横卧大江,硬生生将滔天洪水拦腰截断。
满城百姓,得救了。
青袍文士收笔,看着脚下已经平息的江面,轻声道:
“一笔落处,山河可定。”
画面再次流转。
换了人间。
青袍文士已经老了,白发苍苍,坐在一间陋室之中。
面前摊开一幅长卷,卷上画着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一笔一画,皆是心血。
他的弟子跪在门外,低声问道:“师尊,您一生以笔定山河,护佑万民,为何不将这支笔传于后人,让他们继续守这天下?”
老人摇摇头,看着手中的笔,轻叹一声:
“笔能定山河,却定不了人心。”
“人心若是坏了,山河写得再美,也不过是画上的景致。”
“这支笔,不该被当作攻伐之器。”
“它该等一个真正明白‘山河’二字的人。”
“等到那一日,它自会出鞘。”
画面消散。
韩牧野缓缓睁开眼睛,掌中已经多了一支笔。
笔杆微温,像是刚刚被握过。
这支笔的名字,叫山河笔。
铸造它的那位青袍文士,是上古时代的一位儒道大贤,生平不修剑、不练气,只以一支笔行走天下。
传说他一生只写了三千个字。
三千个字,字字都是山河。
洪水来时,他写“镇”,江中起山;旱灾来时,他写“雨”,甘霖倾落;妖邪作乱时,他写“封”,天地为牢;兵祸连绵时,他写“和”,干戈化帛。
他用一支笔,护住了不知多少城池、多少百姓。
有人说他是儒道之祖,有人说他是读书人的神。
但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写字的人。
笔是好笔,人也是好人,但山河笔终究没能等到那位“明白山河二字”的人。
大贤坐化后,山河笔在岁月中流转。
它被君王供在庙堂之上,想借它镇国运。
但它写出的字,只会为苍生而落,不为帝王而书。
它被修士奉为至宝,想借它破敌。
但它的墨,落在杀伐之地上,便会失去光泽。
它被收藏家锁入密室,想等它升值。
但它在黑暗中蒙尘百年,笔尖的灵光日渐黯淡。
直到某一日,一个上古宗门发现此笔的异常。
他们测出,这支笔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玄妙的力量。
不是灵力,不是源力,而是一种能够沟通天地、调动山河大势的“文气”。
这个宗门,就是元辰天宫。
他们把山河笔带回玄极天,放入藏宝阁,想要破解其中的秘密。
可惜,直到元辰天宫覆灭,也没人能真正拿起这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