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 汪经纬的震惊与明悟(1 / 2)
与姜山遥遥相对的另一处山巅,云雾缭绕,细雨如丝。汪经纬与李明雨并肩而立,身影在朦胧的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两位谪仙临凡。细密的雨丝从天际垂落,落在两人身上,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纷纷自动滑开,没有打湿半点衣襟。这并非刻意催动的护体神通,而是修为达到元婴后期后,体内灵力与天地气息自然交融形成的护体气劲。看似无形无质,实则妙用无穷,既能隔绝外界的尘埃雨雪,更能敏锐感知周遭天地能量的细微变化。
山巅的风带着几分清冽,吹动两人的衣袍微微作响。汪经纬望着远处姜山的方向,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疑惑,更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道友,你这手笔……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作为道门传承数百年的高人,汪经纬自幼修习上乘道法,遍历名山大川,见过无数修行界的奇人异事,修为与见识都远超寻常修士。但即便如此,刚才姜山方向发生的那一幕,还是让他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复。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阵法运转时特有的符文光晕,甚至连空间法则被扰动的迹象都没有,那五十五枚蕴含毁灭之力的黑蛋,还有一百一十只训练有素的鹰犬,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从画纸上轻轻擦掉一样,彻底消失在天地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越了汪经纬对修行的认知。在他的认知里,无论何种术法、何种阵法,要做到这般大范围的抹杀,必然会引动天地能量的剧烈波动,稍有修为的修士都能清晰感知。可刚才那一切,安静得可怕,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将入侵的生灵彻底抹除。汪经纬甚至暗中运转了师门秘传的“洞察法眼”,却依旧没能捕捉到任何异常,这让他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
“汪道友过誉了。”李明雨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与他无关,他望着远处的姜山,眼神温和而深邃,“不过是借天地之势,行分内之事罢了。”
“借天地之势?”汪经纬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惑更甚,他转头看向李明雨,追问道,“李道友的意思是……那些鹰犬与黑蛋的消失,并非你亲自出手?”在他看来,能做到这般无声无息的抹杀,必然是修为远超自己的顶尖强者亲自催动大神通才能实现,若只是“借天地之势”,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李明雨闻言,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姜山的方向,轻声说道:“道友不妨凝神细看,那座山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汪经纬心中一动,立即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刚才的变故,而是按照李明雨的指引,再次运转“洞察法眼”,凝神望向远处的姜山。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寻找灵力波动的痕迹,而是将感知放大到极致,去感受整座姜山的天地气息。
刹那间,在他的法眼之中,姜山呈现出了与肉眼所见截然不同的景象。整座青灰色的山体,被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光笼罩。这白光并非修士运转灵力时产生的光华,也不是阵法激发的能量光晕,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纯净的力量,带着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韵味,温和却又蕴含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层白光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水般缓缓流淌。山中的每一株植物,无论是高大的古木,还是低矮的杂草,亦或是那些红艳如火的尖椒;每一块石头,无论是陡峭的崖壁,还是山间的碎石;甚至每一粒泥土,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泽。这些微弱的光泽与山体外围的白光遥相呼应,如同无数颗细小的星辰,点缀在姜山之上。
而最奇特的是,这些遍布山体的微弱光泽,并非杂乱无章地散发,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流动、交织。它们从山体各处汇聚而来,在山间形成一道道细密的光流,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沿着山脊的走向、溪流的分布缓缓流淌,最终在山体内部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山的巨大光网。这张光网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将整座姜山包裹其中,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场域。
“这是……自然法阵?”汪经纬瞳孔骤缩,失声脱口而出。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所谓自然法阵,并非人为布置,而是由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自然形成的独特场域。这种场域蕴含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大道法则,威能无穷,远非人为布置的阵法可比。但自然法阵极为罕见,往往只存在于那些天地灵气极为浓郁、底蕴极为深厚的名山大川之中,而且极难掌控。据汪经纬所知,整个修行界数千年来,能真正洞悉自然法阵玄机、并加以引导利用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每一位都是名动天下的顶尖大能。
“算是,也不全是。”李明雨收回手指,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并未强行改变姜山的原有格局,不过是顺势而为,将这座山本来就蕴含的力量引导出来,让它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自我防御体系罢了。”
说话间,他掌心微微一动,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幅微缩的姜山虚影。这虚影栩栩如生,与真实的姜山一模一样,连山间的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溪流,甚至那些垂挂在枝叶间的红艳尖椒,都清晰可见,仿佛是将整座姜山按比例缩小后放在了掌心。
“汪道友请看。”李明雨缓缓说道,“这座姜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符文。你仔细观察这些山脊的走向,它们蜿蜒曲折,暗合‘青龙盘卧’之象;再看这些溪流的分布,纵横交错,如同‘朱雀展翅’之形;还有山间植被的布局,疏密有致,暗含‘白虎镇守’‘玄武蛰伏’之意。这四象之形相互呼应,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无一不暗合天地至理。我花费了整整三年时间,走遍了姜山的每一寸土地,踏遍了山间的每一条溪流,才终于参透了其中的玄机。”
汪经纬凑近细看,果然发现在那微缩的姜山虚影之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这些纹路极为复杂玄奥,既像是上古时期的象形文字,又像是天然形成的图案,更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与天地运转的节奏隐隐相合。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敬畏,心中对李明雨的认知再次被颠覆。能花费三年时间参透一座天然形成的山川符文,这份耐心、这份悟性,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所以那些黑蛋与鹰犬……”汪经纬结合刚才看到的景象,心中渐渐有了明悟,他抬头看向李明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它们触动了这座山的自我保护机制。”李明雨轻轻挥手,掌心的姜山虚影消散无踪,“就像人身体里的免疫系统,会自动识别并清除入侵的病毒与异物。这座姜山本身就是一个蕴含大道法则的生命体,那些黑蛋带着毁灭之力,鹰犬带着杀戮之气,闯入了它的场域,自然会被它的‘免疫系统’自动清除。”
这番解释,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让汪经纬茅塞顿开,心中的所有疑惑瞬间烟消云散。难怪他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因为这并非修士在施法,而是整座姜山作为一个独立的天地场域,在自行做出反应;难怪那些鹰犬与黑蛋消失得如此彻底,因为它们面对的不是某个修士的神通,而是一片天地的意志。天地之威,不可侵犯,任何胆敢挑衅的生灵,都会被无情地抹杀。
“李道友能参悟至此,已近天道矣。”汪经纬由衷地赞叹道,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他修道五十余载,自认在道法上也算是有所成就,能够熟练掌控多种高阶术法,布置多种复杂阵法。但今日与李明雨一番交谈,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多年的修行,依旧停留在“术”的层面,执着于功法的精妙、术法的威力;而李明雨,已经跳出了“术”的桎梏,开始触摸“道”的本质,懂得顺应天地、借用天地之力,这是境界上的根本差距,绝非单纯的修为高低能够弥补。
“道友谬赞了。”李明雨轻轻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骄傲自满之意,“大道无穷无尽,我也只是窥见了其中一斑罢了。说起来,我能有今日的感悟,还要感谢月平道友当年的指点,若无他的点拨,我恐怕至今还在‘术’的泥潭中徘徊。”
提到“月平”二字,李明雨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神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想起了当年的奇遇。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雪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片姜山,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当时他正在姜山脚下潜心修行,偶然间在山间小径上遇到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在风雪中踽踽独行,步履蹒跚,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雪吞噬。
李明雨心生恻隐,便上前搭话,邀老者到自己的临时洞府中避雪。老者也不推辞,欣然应允。洞府之中,两人围坐在温暖的火炉旁,煮着热茶,从修行心得谈到天地大道,从世间百态谈到人生感悟。老者虽衣衫褴褛,却见识卓绝,语出惊人,每一句话都直指修行的本质,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当时陷入修行瓶颈的李明雨茅塞顿开,获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