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三角之地(1 / 2)
闫森心里十分清楚,缅北表面风平浪静,实则萨尔温江两岸早已暗流奔涌、汹涌激荡。联军战败失利后,旧有的地方势力体系彻底崩塌瓦解,缅北地界迅速迎来势力重组,全新的割据格局就此成型。
罗大队长依旧牢牢把持着果敢第一武装的名头。他倚靠自己一手培植的嫡系部队,四处收拢流民、抢占战略地盘,同时恪守规矩,一如既往按时向仰光军政府缴纳税贡、打点各级军政要员,保住了自己被官方正式认可的合法武装身份。
对内,他杀伐决断、铁腕肃清,毫不留情地清除身边所有异己势力,将果敢当地所有税收权益尽数攥在手中;对外,他依托成熟的稻米运输线路,靠木材、烟土贸易供养整支军队,借着乱世局势急速扩张地盘、壮大势力,俨然一副割据一方、独霸一隅的座山雕姿态。
与罗大队长的张扬霸道截然不同,彭小哥选择退守果敢本土腹地。他逐一收拢昔日忠于杨氏家族的土司旧部、边境退役老兵与乡土乡民武装,闭门休战、整肃军纪、操练兵马,从不主动挑起争端,可一旦触及底线,便寸土不让、死守到底。
外界只当这对昔日称兄道弟的的两人,不过是因利益相悖,分道扬镳,各自划地为王。唯有二人身边的贴身亲信心知肚明,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早已横亘在他们之间。受杨氏家族被软禁一事牵连,猜忌、戒备与隔阂日夜在二人之间滋生蔓延,昔日情谊消磨殆尽。
就在罗、彭二人相互制衡、僵持对峙之际,萨尔温江以南的泰缅边境,幽深险峻的深山密林之中,另一股暗藏野心的势力正悄然崛起。
坤沙借一场边境生意的利益纠纷,悍然出手杀了阿粲,并以铁血手段吞并其部众、彻底接管其武装部队,一举跻身区域内核心割据势力。
然而,权势增长的背后,是他深埋心底的不安。他深知自己上位手段毫无道义可言:阿粲旧部残余势力仍散落边境,他怕闫森念及旧情出面报复;同时,阿粲在族内势力盘根错节,保不齐有人打着复仇的旗号来找他麻烦。如今人人皆盯着边境商贸这块肥肉,自己骤然崛起,已然触犯多方利益,自然要留下退路。
乱世之中,从无安稳长久的位置。今日能凭杀伐夺权,明日便可能被他人反噬清算。极度的危机感,让坤沙从未沉溺于一时的权势膨胀,始终在为自己的长远后路与势力扩张步步筹谋。
在他的算计之中,相互制衡才是唯一出路,而矛盾深重的罗大队长与彭小哥二人,正是他撬动格局、站稳脚跟的最佳突破口。
在坤沙的视角里,罗大队长看似声势浩大、风光无限,实则从根源上就带着致命伤。
归根结底,他是背弃旧主的叛徒,是游离在各方正统之外的军事武装。他麾下的势力、地盘与商贸渠道,早已没有本土根基支撑。
所有的权势、地位与保障,全然依附于仰光军政府的默许与扶持。他的存续绑定在军政府的支持之上,没有退路。
一旦失去价值,他随时会被仰光高层舍弃。而成为弃子的他,在众叛亲离的缅北,除了身死道消,别无第二条路。
反观彭小哥,走的则是截然相反的生存之路。他扎根果敢本土深耕多年,常年驻守乡土、安抚乡民、收拢旧部,熟知每一寸边境山川地势,通晓各族乡土人情。
多年经营,早已深得民心。但他靠的是杨氏家族的威望,这种力量并非源于他自身。如果无法维系果敢族现有的生活,他的地位其实也不牢固。
两人根基一虚一浮,二人虽路数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这一切,被心思缜密、精于算计的坤沙尽收眼底。
他清晰看透了二人的死局与软肋,愈发笃定:利用二人的矛盾借力打力、合纵连横,便是自己在缅北乱世中最快壮大、立足不败的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