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七四章 内阁会议(1 / 2)
王琼、彭泽和苏录的联名捷报,八百里加急抵达京师,天不亮就送进了会极门,第一时间摆到了内阁的案头上。
杨廷和到得最早,拆开套封看完,梁储、刘忠正好进来。
“新都公一来就忙上了?”两人笑着向他拱拱手。
“看看。”杨廷和将那捷报递过去,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道:“两年零三个月,南北直隶、山东、河南、湖广,流了百万军民的血,靡费了七百万两军资,总算是彻底平定了。”
“太好了!”刘忠梁储也很高兴,两人同看捷报,梁储看完拢须笑道:“多亏詹事府筹粮筹饷,没让户部掏多少银子,不然国库哪顶得住啊?”
“什么筹粮筹饷?说白了就是纵兵抄家,和五代那些军阀有什么分别?嘉兴项氏、松江顾氏、宜兴徐氏……哪一个不是传承百年的衣冠旧族?说抄家就抄家,说灭族就灭族,端的是顺昌逆亡,想干谁就干谁!”刘忠一听,忍不住冷哼道:
“这两年是百姓的劫,更是士绅的劫,现在各省士绅哪个不是兔死狐悲,战战兢兢?晚上睡觉都睁着眼,生怕哪天缇骑就上门抄家!”
杨廷和举目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梁储却皱眉道:“陈留公,你不能本末倒置,倒果为因啊。是江南士绅叛乱在先,才会被抄家的好吧?”
“江南士绅不被逼急了能闹事吗?”刘忠很明显也是‘悲兔狐’中的一份子。
其实他本来还没这么大意见,但前阵子河南老家清丈,他家足足退了五万亩田!能不憋了一肚子气吗?
“是让交商税有错,还是不让走私有错?”梁储不快道:“刘阁老,你屁股到底坐哪边?”
“行了,”杨廷和这才开口阻止道:“大早晨的吵什么吵。”
又对刘忠道:“陈留公,你也不要总把弘之往坏处想,就江南那个样子,换谁去了不开杀戒,都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来。当然他年轻气盛,杀性也确实重了点……”
“可不止一点半点,”刘忠哼一声,“我也知道有人确实该杀,但是他也不能赶尽杀绝啊!”
“更可恨的是,他还株连大臣!”说着一指南边的千步廊道:“六部的官或是主动或是被逼辞职,如今只剩不到一半,朝廷都没法运转了!”
“这事儿待会儿会议……”杨廷和安抚他道。
说话间,曹元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份刚出版的《皇明闾报》,朝众人晃一晃道:“这期报纸一定要看,精彩,真精彩!”
“王晋溪空袭狼山、锦衣校尉面馆擒赵鐩、苏泰大别山追击杨寡妇……写得比小说还精彩,一看就是康状元的手笔啊!”他把报纸分给杨廷和三人道:
“不光这些大人物大事件,还有小人物的感人故事,看得人感慨万千,真是太不容易了……”
“有什么不容易的?他们要是早拿出真本事来,去年就能平叛。”刘忠撇撇嘴道:“不就是为了收拾江南士绅才拖到今天的吗?这会儿用不着戒严了,没俩月就把匪首一网打尽了。”
“这正显出苏大人的水平啊,”曹元作为头号‘苏吹’,马上反驳道:“当缓则缓,当快则快,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凸显一个游刃有余啊!”
“养寇制绅而已。”刘忠哼一声。
“这篇社论有水平啊……”梁储看着报上的‘本社论’道:“……好好的百姓为什么要跟着造反?是因为地都被大户占了,税却都留给他们,百姓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的。这篇社论一出,今年大造黄册的阻力又小了一半。”
“那当然,朝廷已经重立了威望,谁还敢造次?”曹元大点其头。
刘忠看到那篇社论,又不出意外地骂道:“纯属一派胡言!这报纸天天跟老百姓煽风点火,把衣冠士绅说得跟洪水猛兽一般。长此以往,谁还会尊敬士绅?纲常何在?礼崩乐坏啊!”
“礼崩乐坏,总比天下崩坏好啊。”这时,首辅李东阳在李兆蕃的搀扶下,缓步走进了文渊阁。
老首辅的腰都佝偻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了,只是放心不下强撑着罢了。
“元翁。”众人忙起身相迎。
李东阳在正位坐下,摆了摆手道:“诸位也请坐吧。”
“谢元翁。”四位大学士这才依次就坐。
“人齐了,开会吧。”李东阳道:“石斋,还是你来主持吧。”
“是。”杨廷和应一声,先将收到的捷报呈给李东阳,“苏王彭联名奏报,彻底平叛。”
“我路上看过报纸了,”李东阳笑道:“虽然知道这天早晚会到,但也终于了了桩心事……”
说着又对众人道:“朝廷的重心,也要转移到内政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