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番外:千仞雪,你是不是该改口了?(1 / 2)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
天行学院。
后山。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一株株蓝银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院落里。
阿银正坐在石桌前。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左边。
萧瑞儿。
右边。
千仞雪。
气氛……
有些微妙。
尤其是千仞雪。
她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金色长裙,而是一件简单的白金色长袍。
长发披散。
神情依旧清冷。
只是此刻。
那张往日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变色的绝美容颜,却明显多了几分不自然。
原因很简单。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阿银。
昨晚情况太乱。
熊君在那里起哄。
萧瑞儿突然把嫁衣都给她准备好了。
然后莫名其妙……
她真的嫁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婚礼已经结束了。
现在第二天。
按照人类传统。
该见长辈了。
萧瑞儿倒是十分自然。
端起面前茶杯。
“母亲。”
“喝茶。”
阿银顿时笑了起来。
“好。”
她接过茶。
喝了一口。
随后从旁边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镯。
“这个给你。”
萧瑞儿愣了一下。
“母亲,这是什么?”
“没什么特别珍贵的。”
阿银笑道:
“以前我还是蓝银皇时,在森林里偶然得到的一块生命暖玉。”
“后来让人做成了手镯。”
“算是见面礼。”
萧瑞儿没有拒绝。
笑着戴在手腕上。
“谢谢母亲。”
然后。
两个人同时看向旁边。
千仞雪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阿银没有催。
萧瑞儿则努力憋着笑。
千仞雪端起茶。
沉默半晌。
“阿……”
她刚开口。
又停住了。
“阿姨?”
空气安静。
萧瑞儿终于没忍住。
“噗!”
千仞雪猛然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萧瑞儿强忍着笑意。
“就是突然想到高兴的事情。”
千仞雪哪里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脸色顿时微红。
阿银反而温和道:
“不着急。”
“怎么叫都行。”
这一说。
千仞雪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是谁?
六翼天使武魂继承者。
曾经的武魂殿少主。
如今的天使之神。
过去哪怕面对比比东,她都很少露出这种局促姿态。
可面对阿银。
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脚步声。
唐川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
刚刚进门。
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怎么了?”
萧瑞儿忍着笑。
“没什么。”
“有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母亲。”
唐川脚步一顿。
看向千仞雪。
千仞雪冷冷扫了他一眼。
“看什么?”
唐川十分识趣。
“没什么。”
他把水果放下。
然后坐到旁边。
结果千仞雪更不自在了。
阿银见状。
轻轻摇头。
“好了。”
“都是一家人。”
“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说着。
她主动拿出了另一个玉镯。
和萧瑞儿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其中流转的生命纹路略有区别。
放在千仞雪面前。
“这个给你。”
千仞雪微微一怔。
“我还没……”
阿银笑道:
“难道你不想要?”
“不是。”
千仞雪连忙接过。
低头看着玉镯。
许久。
才终于低声开口。
“母亲。”
声音很轻。
甚至比平时说话小了许多。
阿银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嗯。”
唐川坐在旁边。
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千仞雪立刻察觉。
“你笑什么?”
唐川摇头。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唐川!”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
阿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中却十分满足。
过去。
她曾经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结束。
献祭以后。
化成一株蓝银草。
被困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山洞里。
没有阳光。
没有人说话。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过得怎么样。
那时候。
她从未想过。
自己还有一天能够重新恢复人身。
坐在阳光
看着儿子成家。
看着两个儿媳妇因为一句称呼闹得脸红。
这种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如今竟真的出现了。
就在这时。
千仞雪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我有一个问题。”
唐川随手拿起水果。
“什么?”
千仞雪看向萧瑞儿。
“既然昨天是一起成婚。”
“那到底谁大谁小?”
唐川动作瞬间停住。
阿银也愣了一下。
萧瑞儿笑眯眯道:
“当然是我大。”
“凭什么?”
千仞雪眉头一挑。
“我年龄比你大。”
“我先和唐川在一起。”
“年龄大就算大?”
“为什么不算?”
两人同时看向唐川。
唐川:“……”
他默默放下水果。
起身。
“神界好像还有点事。”
千仞雪冷冷道:
“坐下。”
萧瑞儿也笑道:
“今天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你哪里都别去。”
唐川眼角微微抽搐。
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
当初一个人打唐三和金龙王……
好像都没有现在危险。
院子外。
独孤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听见里面的对话。
脚步立刻停住。
随后。
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邪恶神王,竟然十分明智地转身就走。
旁边帝天疑惑道:
“你不是来找唐川喝酒?”
独孤博头也不回。
“改天。”
“为什么?”
独孤博拍了拍帝天的肩膀。
语重心长。
“有些战斗。”
“神王也参与不了。”
帝天:“?”
……
番外:母亲,如果唐三没有变成后来那样……
夜晚。
天行学院后山。
今晚的月色很好。
蓝银草海一直蔓延到远方。
阿银一个人坐在山坡上。
没有修炼。
只是静静看着天空。
身后。
脚步声慢慢响起。
唐川走了过来。
没有说话。
在母亲旁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
最后。
还是阿银先开口。
“川儿。”
“嗯。”
“你弟弟最后死的时候……”
唐川目光微微一顿。
这是唐三死后。
阿银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唐川没有隐瞒。
“死了。”
“神魂俱灭。”
阿银轻轻点头。
“我知道。”
“我是想问……”
她停了一下。
“他最后有没有后悔?”
唐川沉默。
回想起最后那场战斗。
后悔?
也许有。
但更多的。
是疯狂。
是不甘。
是对失败的恐惧。
唐三直到最后。
依旧认为自己只是输了。
而不是错了。
于是。
唐川摇头。
“没有。”
阿银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
“这样啊……”
风吹过草海。
沙沙作响。
唐川侧头看向母亲。
“你怪我吗?”
阿银愣住。
“怪你什么?”
“杀了他。”
这一次。
轮到阿银沉默了。
很久。
很久。
她才说道:
“川儿。”
“我如果说一点都不难过。”
“那是假的。”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
“即便我真正陪伴你们的时间很少。”
“血脉却不会骗人。”
“知道小三死的时候,我确实很难受。”
唐川没有说话。
阿银却继续道:
“可难过和对错,是两件事情。”
“一个人做错了事情。”
“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便要求所有人原谅他。”
“更不能因为我是他的母亲,就把那些被他伤害的人全部忽略。”
她看着远处。
声音越来越轻。
“小三后来做的那些事情。”
“我都知道。”
“有时候我会想。”
“他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圣魂村的时候。”
“他会照顾你。”
“会做饭。”
“会砍柴。”
“虽然总是一个人偷偷跑去山顶修炼。”
“但至少……”
“他还是个正常孩子。”
阿银眼中浮现出回忆。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唐川淡淡道:
“或许从一开始。”
“他的很多观念,就和这个世界不同。”
“只是弱小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
“后来力量越来越强。”
“地位越来越高。”
“便没人能够约束他了。”
阿银轻轻叹息。
“力量啊……”
“有时候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唐川却道:
“力量没有好坏。”
“使用它的人才有。”
阿银转过头。
忽然笑了。
“这句话。”
“很像你。”
唐川也笑了一下。
两人重新陷入安静。
片刻后。
阿银忽然问: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当年我们一家人没有遇到武魂殿。”
“我没有献祭。”
“唐昊没有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你和小三也没有走上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会怎么样?”
唐川想了想。
脑海里竟浮现出一个十分荒诞的画面。
圣魂村。
唐昊每天打铁。
阿银种花。
自己和唐三去诺丁学院上学。
放假以后回家吃饭。
没有昊天斗罗。
没有海神。
没有修罗神。
也没有后来的一切大战。
“也许……”
唐川笑道:
“我会在诺丁城开一家药铺。”
“专门研究植物。”
阿银忍不住笑。
“你?”
“你小时候那么能折腾,真能安安心心开药铺?”
“为什么不能?”
“那小三呢?”
唐川想了想。
“铁匠。”
“他会打铁。”
“而且唐门暗器本来就需要锻造。”
阿银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你父亲呢?”
“喝酒。”
唐川回答得毫不犹豫。
阿银:“……”
片刻后。
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
眼睛却微微有些红。
因为她知道。
那样的生活。
永远不可能出现了。
过去就是过去。
没有如果。
唐川看着母亲。
忽然道:
“至少现在不差。”
阿银微微一怔。
唐川继续道:
“你活着。”
“我也活着。”
“战争结束。”
“神界规则改变。”
“大陆也在变好。”
“过去没有办法重来。”
“所以把以后过好就行。”
阿银怔怔看着他。
过了很久。
才轻轻点头。
“嗯。”
“你说得对。”
风吹过。
蓝银草海随风摇晃。
远处。
一株最普通的蓝银草忽然折下了一片叶子。
叶片被风卷起。
飞向夜空。
阿银望着那片叶子。
直到它消失。
才轻轻说道:
“小三。”
“如果还有来世。”
“做个普通人吧。”
“不必做神。”
“不必天下无敌。”
“也不要再背负什么仇恨。”
“平平安安。”
“就够了。”
月光落下。
唐川没有说话。
只是陪母亲坐在那里。
这一夜以后。
阿银再也没有主动提起唐三。
并非忘记。
而是终于放下。
……
番外:多年以后,唐川又回到了诺丁学院
诺丁城。
如今的诺丁城。
和唐川记忆中的模样已经有了很大区别。
宽阔的街道。
整齐的房屋。
随处可见的小型公共魂导器。
城中心甚至建立了一座大型魂导车站。
只有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依旧保留着原来的大部分建筑。
不是没钱翻修。
而是后来学院主动申请。
将部分老校舍作为历史建筑保留下来。
这一天。
学院门口。
出现了三道人影。
唐川。
萧瑞儿。
千仞雪。
三人都收敛了神力。
看起来与普通魂师没有区别。
萧瑞儿看着眼前的大门。
“这里就是你最开始上学的地方?”
“嗯。”
唐川目光有些复杂。
“很多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
千仞雪看了眼学院。
“看起来很普通。”
“本来就很普通。”
唐川迈步走入其中。
一路上。
不少学生来来往往。
没有人认出他。
唐川也乐得清静。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