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莱茵兰地区边境线与日本幕府(1 / 2)
莱茵兰前线,亚琛防区。
1891年10月19日,上午十时。
蒙邵以西三公里处的一处高地上,六十多名征召来的青壮年正在烈日下挥舞铁锹。他们正在挖掘一条交通壕,将山坡上的炮兵阵地与后方的弹药堆积所连通。
泥土被翻出来堆成齐胸高的胸墙,几根还没有来得及削尖的木桩歪歪扭扭地插在壕沟边上。
一个奥地利陆军中尉站在半完工的炮位旁边,拿着一张图纸对照地形,不时回头指挥工人把沙袋码得更整齐一些。
他叫弗里德里希·拜尔,萨尔茨堡人,第6军直属炮兵团的军官,被派到前沿来督促施工。
“中尉先生,”一个满脸煤灰的工人靠着铁锹喘气,“对面法国人这两天安安静静的,连个响儿都没有。我听人说,上面其实已经在谈了,搞不好过两天就达成协议了,这样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了,多好啊。也不用死人。”
旁边几个工人也纷纷附和。一个年长的石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可不是么,当初神圣盟约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吵吵了半天,最后坐下来分了分地盘就完事了。这年头打仗太贵了,划不来。”
拜尔中尉没有接话。他知道的比这些工人多——今天凌晨,前沿观察哨报告说对面法军阵地有异常调动,列日方向的铁路一整夜都有火车在跑。但上面没有发布新的命令,只说“继续施工”。
他正要开口催促工人们干活的时候——
轰!轰轰轰!!
声音从西面的森林线后面传来,沉闷的、连续的巨响,像是老天爷在拿铁锤砸大地。一秒、两秒——然后空气中传来一种刺耳的尖啸,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
那是炮弹。
拜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军校里听过无数次这种声音的描述,但真正亲耳听到的时候,他的大脑仍然空白了半秒。
嘭!!
第一发炮弹落在高地西侧斜面上,扬起一大蓬泥土和碎石。距离还有偏差,但不远了。
“卧倒!!全体卧倒!!”
拜尔中尉扯着嗓子大喊。那些工人们愣了一瞬,然后炸了窝,有人扔下铁锹就往壕沟里跳,有人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有几个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跑。
拜尔自己跑到壕沟里蹲下,然后又立刻起身,弓着腰跑向三十米外的那个用沙袋和木板搭起来的观察哨。哨位上有一个下士,正趴在沙袋后面拿望远镜看对面。
“法军从森林那边进攻了吗?!”拜尔一把抓住观察哨的沙袋墙,抬头问。
下士没有回头,望远镜紧紧贴在眼眶上。“没有!没看到步兵!只有炮击——”
轰轰轰,又是一轮齐射,这一轮明显比上一轮近了很多,炮弹的啸叫声变成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嘶鸣。
“快隐蔽!中尉!炮弹又来了!!”下士一把拽住拜尔的衣领,把他按倒在沙袋后面。
炮弹砸在高地正面,两发落点就在壕沟外二十多米处。爆炸的气浪夹着泥块和碎石扑面而来,拜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震动,耳朵嗡嗡作响。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心脏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刚才说“各回各家多好”的那个织布工人,现在蜷缩在壕沟最深处,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半小时后。
亚琛城内一座征用的市政厅里,奥地利帝国第6军军部。
“报告军长,蒙邵西侧三号高地工地遭到法军炮击,初步判断为至少一个炮兵营的火力,以90毫米野战炮为主,混有部分95毫米拉伊托勒炮。炮击持续约二十分钟,目前暂停。我方有七人受伤,其中两名征召民工重伤,工事有部分损毁。前沿观察哨报告,未发现法军步兵调动迹象。”
传令官一口气念完报告,站得笔直,等候指示。
第6军军长米尔科·舍特卡中将正坐在长桌前面,一杯咖啡放在手边,已经凉了。
舍特卡中将听完报告,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
“让炮兵反击。对等火力就行,别把弹药储备打光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修工事。告诉底下的人——如果法军步兵进攻,就给我打回去。但别把法国人打得太狠,听到没有。对等就行。”
传令官敬了个礼转身要走,旁边的参谋长忍不住开口了。
“军长,我们的炮兵团装备的火炮数量差不多是法军对面这个方向的1.3倍,而且我们有120毫米和155毫米重型榴弹炮,他们没有。光论炮战,绝对能把对面的法国炮兵阵地犁一遍。为什么不……”
舍特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情报局的评估我看过了。据说对面法国人的老式火炮连驻退器都没有,打一发就得推回去重新瞄准,我们的新式榴弹炮射程比他们远两公里,可以在他们打不到的地方从容轰击。打炮战我们必赢,你说得对。”
“那——”
“但上面的命令是不准我私自发起进攻。”舍特卡中将放下咖啡杯,“维也纳的意思是,在外交窗口彻底关闭之前,莱茵兰防区所有部队只准防御,不准主动出击。我要是拿全部炮兵轰过去把法军阵地炸平了,法国人就有借口说是我们先动的手,那帮外交官的桌子就掀了。你明白吗?”
参谋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作战处的一个年轻少校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军长,为啥不打出去啊?我们的火力明摆着比他们强,这时候不打更待何时?”
舍特卡看了他一眼。
“问我?我问谁去?“他忽然冒出一句粗话,带着浓重的克罗地亚口音,“草,服从命令。”
少校被噎了一下,讪讪退开。
舍特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所有人都赶开,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面前铺开的那张大比例尺军用地图上。
地图上标注得很详细——法军在列日走廊方向的兵力部署、铁路线、主要补给节点,情报局的红色标注密密麻麻。亚琛到列日,直线距离不过六十多公里,中间的地形算不上多险要。如果法军从列日方向发动全面进攻,以他们目前的兵力,第6军的防线最多只能撑住正面,根本无力反击。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法军可能的进攻轴线划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亚琛的位置。
当初神圣盟约的时候,奥地利人默许法国占了瓦隆尼亚。那时候觉得无所谓,把普鲁士的莱茵兰吞了,再让法国人拿点甜头稳住他们,大家相安无事。
谁知道十年很快过去了,列日变成了一把顶在莱茵兰咽喉上的刀。法军要是从列日倾巢而出,一天之内前锋就能推进到亚琛城下。
而莱茵兰这个当年普鲁士的重工业心脏,如今是奥地利帝国最重要的钢铁和军工产区。
鲁尔、埃森、杜伊斯堡的工厂日夜不停地为奥地利军队生产大炮、钢轨和炮弹。如果这里被打成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