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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旗开得胜,名动南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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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军接过来吸了一口,浓烈呛人的烟味直冲肺管,辣得他连咳了几声。

「真不打算回城了?」

许成军缓过气,问赵刚。

赵刚憨厚,也比他和钱明早来两年,以前不觉得,现在一看赵刚性子更沉,也更认命。

赵刚咧嘴笑了笑:「往哪走?跟秀芹定好日子了,秋收后就办事。」

秀芹是邻村小李庄的姑娘,许成军早有耳闻,村里传过赵刚和人家姑娘钻高梁地的闲话。

在这知青情债多成烂帐的年月,赵刚能留下担起责任,在许成军看来,是条汉子。

「行,到时候捎个信,我给你随份子。」许成军说。

赵刚无所谓地摆摆手:「都成。你这大作家还能记著这茬,就够了。」

看著苏曼舒又往前走了几步,专注地眺望远方,赵刚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杏花————也要结婚了,下个月。」

许成军一怔:「这么快?三月在京城,钱明还说她才刚处对象。」

「村里不就这样么,」

赵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黄土垄头,日子快得很,说亲、结婚、怀娃,一眨眼的事。」

许成军向后一靠,躺在带著土腥味的草地上,望著湛蓝的天:「那会儿,我,钱明,你,还有杏花,常跑这山坡上来胡吹海侃,做梦都想著远方————

没想到,一转眼,大家都到了这一步。」

赵刚:「都是命。」

苏曼舒感受够了山风,走回两个抽烟的男人身边。

赵刚对她笑笑:「这风景,也就你们城里人看著新鲜。俺们天天看,眼里只有黄土、

庄稼,还有干不完的活。」

离开时许成军没见到杏花,她似乎有意躲著。

许成军也没强求,掏出一叠钱塞给赵刚,三十块是给他的贺礼,另外三十块,托他转交给杏花,「就当是————哥哥给妹妹添点嫁妆。」

赵刚捏著钱,默默点了点头。

七月九日晚,最后一门考完,许晓梅走出东风中学考场,活像一位得胜还朝的小将军。

虽然嘴上不说,但眉梢眼角的飞扬神采,藏也藏不住。

回到家,饭桌上就听她叽叽喳喳,讲述考场里的种种见闻趣事。

问及考得如何,她把头一扬:「好不好的,考都考完了,还想它干啥?想了就能多加分呀?」

许志国和许成军父子对视,无奈一笑。

陆秀兰倒是点点头,语气平和:「考不上也没啥,总有路嘛。」

许晓梅立刻不依:「妈!怎么能考不上!肯定能上!上海又不是只有复旦交大嘛!」

「是是是,我们晓梅最厉害!」

一家人被她逗得哄堂大笑,连日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七月十二日,许成军带著苏曼舒和完成高考的许晓梅,再次登上南下的列车。

站台上,陆秀兰拉著苏曼舒的手千叮万嘱,嘘寒问暖,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许家老大婚事还没著落,老二能带回这样一位知书达理、模样人品俱佳的姑娘,陆秀兰觉得老许家传续香火的希望,大半都落在苏曼舒身上了。

出发前一天,许成军也和父亲许志国单独说了会儿话。「爸,晓梅如果这次考得不如意,我想办法让她在上海读个函授,再看看能不能寻个正式工作。」

许志国吸了口烟,缓缓道:「是好事。不过也别太勉强,县服装厂还给她留著长期病假」的位子。」

「那厂子————长远看未必稳当,」

许成军摇摇头,转入正题,「爸,等明年曼舒毕业,我俩就打算把婚事办了。到时候还得您和妈多操心。

「6

「咳咳————」

许志国一口烟呛在喉咙里,连咳好几声,脸上却瞬间绽开笑容,重重拍了下儿子肩膀,「好!好!你小子,总算是要干正事了!我和你妈就等著这天!」

当晚,许志国高兴,开了瓶许成军带回来的古井贡酒,喝得满面红光。

连平日不怎么沾酒的陆秀兰,也喜滋滋地跟著抿了好几口。

许志国趁著酒意,对苏曼舒道:「曼舒啊,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商量,看看啥时候方便,我们老两口也去上海拜访拜访亲家?」

苏曼舒笑得眉眼弯弯:「叔叔,我妈早就念叨著想见你们了,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培养了成军这么好的人。」

许志国闻言,更是老怀大慰,只觉得半生操劳,此刻都值了。

七月的风,裹挟著暑热与生机,悄然流过长江南北。

就在这个七月,许成军与陈尚君合作的论文《北宋士人的「旅行写作」与地方感知以欧阳修、苏轼、陆游的纪行诗文为中心》,在《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上正式发表。

这是他继之前四篇扎实的宋代文学专论后,第五篇公开见刊的学术成果。

文章不再局限于具体文本分析,而是尝试从「空间移动」、「地方体验」与「身份书写」的互动关系切入,探讨北宋士大夫如何通过纪行诗文构建其精神地图与文化认同。

论述缜密,视角新颖,引证浩博,显示出许成军已不仅限于掌握材料,更开始形成独特的问题意识与阐释框架。

论文在古典文学研究的小圈子里,引起了相当程度的关注。

学界哗然。

金陵,南京大学中文系的程千帆先生拿到这期学报后,特意在教研室的讨论会上提起此文。

程先生手持学报,对围坐的几位中青年教师和研究生道:「复旦朱冬润先生门下这位许成军,你们有人注意过没有?

这篇《北宋士人的旅行写作」与地方感知》,写得很有见地。士人之游,非独观山水,亦所以观我;所纪非独风物,亦所以安顿心神、印证学养于天地之间。」

此论颇得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真意,且能运用新知,从地方感」空间实践」的角度加以阐发,旧学新知,融汇得颇为妥帖。」

他放下学报,语气中带著赏识与感慨:「后生可畏啊。做学问也能沉得下心,钻得进去。假以时日,或能于宋代文学文化研究,别开一蹊径。」

程先生素以眼界高、要求严著称,能得他如此公开评价,无异于一份重量级的学术背书。

很快,「许成军」这个名字,在古典文学研究界,不再仅仅是「那个写小说的年轻人」,而开始被视为一位值得关注的、有潜力的青年学者。

这篇论文,也标志著许成军在该领域,真正登堂入室,获得了学界的初步认可。

几乎与此同时,七月的另一桩文坛盛事,也将许成军推向了更广阔的公众视野。

七月二十日,《诗刊》杂志社主办的「全国青年诗歌大奖赛」评选结果揭晓。

这是哗哗结束后首次全国性的诗歌竞赛,吸引了无数怀抱诗情的青年投稿,竞争激烈,佳作频出。

而本届大赛最深远的意义,在于它成为了朦胧诗派从地下走向公开、从边缘进入主流的关键节点。

北岛的《回答》、舒亭的《致橡树》、顾成的《一代人》等曾以手抄本形式流传的朦胧诗代表作,首次大规模、正式地出现在国家级诗歌刊物上,石破天惊。

而在这份闪耀的获奖名单里,「许成军」的名字再次赫然在列。

他的《看你》、《时间》、《向光而行》等六首短诗荣获优秀奖。

这些诗作,语言凝练清澈,意象鲜明而富有现代感,情感内核温暖坚定,既有别于传统抒情诗的套路,也与朦胧诗强烈的怀疑与象征色彩保持距离,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关注具体生活与内在光亮的个人风格。

它们与北岛们的作品一同亮相,共同标志著中国新诗在思想与艺术上,正挣脱旧有枷锁,迎来一个多元探索、充满活力的「黄金时代」的黎明。

南北呼应,一文一诗。

沉寂数月许成军,在这个流火七月,以一种超越许多人预期的、更加厚重的姿态,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

不是他们熟知的作家许成军。

而是另一种在他们看起来不务正业的领域。

学者?

哦,这小子本来就是中文系的高材生。

那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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