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剧毒的弩箭,射中的是什么?(2 / 2)
渊爱索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地。
箭头虽然没入柱中,但箭上的毒粉已经蹭破了他的皮肤。
剧毒,瞬间侵入血脉。
他脸色发紫,浑身抽搐,倒在血泊中。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朴铁死死按在地上。
渊爱索吻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刺客。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朴铁没有说话,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他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自绝而亡。
偏殿内,只剩下渊爱索吻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支还在颤抖的毒箭。
三
暗巷里,高藏听到了爆炸,也听到了随之而来的混乱。
但他没有等到朴铁回来,也没有等到李成梁的信号。
他等了很久,久到太阳升到了头顶,久到王宫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知道,计划失败了。
朴铁没有得手,李成梁也许已经暴露。
他们或许死了,或许被抓了。
高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眶通红。
“公子,撤吧。”
一个死士低声劝道。
高藏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坚定:
“不撤。还有机会。渊爱索吻受伤了,毒箭擦破了他的皮。他中毒了,不一定活得成。”
事实,正如他所料。
渊爱索吻,确实中毒了。
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哪怕只是擦破点皮,也足以致命。
御医们手忙脚乱地冲洗伤口、敷药、施针,却根本无济于事。
眼看渊爱索吻就要毒发身亡,悉伏部的首领韩忠带来了一颗丹药,听说出自粟末地那位科学院终身院士的孙神医之手。
那是渊爱索吻为了保命,多年来通过各种曲折路径花费巨资收集的他们能够收集到的所有解毒圣药,这颗丹药就是最珍贵的搜集成果之一。
但具体对不对症、管不管用,所有人已经顾不上了。
一口温汤送下,渊爱索吻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得昏天黑地。
毒素随着秽物排出,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虽然虚弱不堪,但命,终究是保住了。
他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屋顶,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没有睡,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那支夺命的弩箭。
如果不是那个侍卫,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的偏差,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悉伏部很快查到了朴忠。酷刑之下,朴忠招出了王仲文,王仲文招出了李成梁。
高藏精心编织的网,被一层层撕开,最终指向了那个唯一的名字——高大阳的儿子,高藏。
渊爱索吻的怒火,点燃了全城的白色恐怖。
悉伏部倾巢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凡是可疑的,一律格杀勿论。凡是知情不报的,一律灭族。
短短三天,王都城内血流成河。
四百多颗人头落地,一千多人被投入大牢。
整座城,笼罩在血腥与恐惧之中。
四
深夜,王宫寝殿。
渊爱索吻,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无法入眠。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支箭飞来的画面。
那个从天而降的刺客,那双死寂的眼睛。
韩忠跪在床前,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大王,高藏还没有抓到。臣已经封锁了全城,他插翅难飞。”
渊爱索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韩忠,你说,高藏为什么要杀朕?”
韩忠愣住了。
他没想到,奄奄一息的大王会问这种问题。
“大王,高藏是高建武的侄子,是高大阳的儿子。他要替父报仇,替叔父报仇。”
渊爱索吻笑了,笑得凄凉而苦涩。
“报仇……报仇能让高大元活过来吗?报仇能让高句丽强盛吗?报仇能让百姓吃饱饭吗?”
“他杀朕,高句丽就亡了。他杀朕,百姓就活不下去了。他杀朕,他就得死。他死了,他的仇,又由谁来报?”
韩忠哑口无言。
他只知道杀人,只知道执行命令,从未想过这些。
渊爱索吻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韩忠磕了三个头,退了下去。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渊爱索吻不敢再睡。
他怕一闭眼,那支箭就会再次飞来。他让人封死了屋顶的天窗,又在床边加派了双倍的侍卫。
他不敢去太微殿,不敢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他。
但他必须撑住,他是无冕王者,是高句丽的真正主人。
他,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五
城北,一口废弃的枯井里。
高藏蜷缩在冰冷的淤泥中,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井很深,没有水,只有腐烂的树叶和刺鼻的臭味。
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短刀,刀柄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在等天黑。
天黑以后,他要出城。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渊爱索吻不会放过他,悉伏部不会放过他。
出城以后,他要去萨水西岸。
他知道华夏的军队不会接纳他,知道杨子灿不会见他。
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只能去那里,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流民,或者一个俘虏。
他闭上眼睛,父亲高大元那张失望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藏儿,不要报仇。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听父亲的话。
他报了仇,却失败了。
井口上方传来悉伏部士兵的脚步声,沉重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高藏屏住呼吸,像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一束惨白的月光从井口洒下来,照在他满是污泥的脸上。
高藏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光斑,嘴唇翕动着,发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列祖列宗在上,父亲在上,儿子没用,儿子没能杀了他,儿子给您丢脸了。”
两行清泪,从他肮脏的脸上滑落,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污泥覆盖。
在这座即将倾覆的孤城里,他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除了等待死亡,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