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残酷,才是征伐与抵抗的真相(2 / 2)
华夏军攻了七次,被击退了七次。
每一次,攻城兵都拼死冲到城墙缺口,但迎接他们的是王幢兵密不透风的长矛阵。
长矛如林,刺穿了华夏士兵的铠甲,血溅三尺。
盖苏贞站在城墙上,亲自擂鼓督战。
她的鼓声急促有力,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敲打每一个守军的心脏。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
苏定方浑身是血,长刀已经砍断了三把。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的眼睛依然通红。
“将军,弟兄们伤亡太大了。今天攻不下来了。”
一个副将跑过来。
苏定方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守军。他们也已经疲惫不堪,但没有一个人倒下。他知道,硬攻不是办法。
“收兵。”
苏定方咬着牙说。
“明天再攻。”
三
当夜,杨子灿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顺川山城的舆图。
李靖站在他面前,面色凝重。
“陛下,今天的伤亡是阵亡九百余人,重伤六百余。盖苏贞比我们想象的顽强得多。她手下的王幢兵战斗力极强,我们的士兵冲到缺口处,根本冲不破他们的长矛阵。”
杨子灿沉默了很久。
“王幢兵……渊爱索吻的王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王牌派出来了。”
李靖点头:
“陛下,王幢兵虽然是精锐,但数量只有三千。今天他们损失也不小,至少伤亡了三四百。我们只要持续消耗,他们撑不了几天。但臣担心的是,盖苏贞还留着后手——城门内侧有重骑兵的迹象。如果我们在攻城最激烈的时候,重骑兵从侧门杀出,我们的攻城阵地可能会崩溃。”
杨子灿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明天,换一种打法。不要只攻正面。派一队士兵从北侧的悬崖攀爬上去,从背后袭击守军。同时,火炮继续轰击城墙,消耗他们的王幢兵。另外,在攻城阵地两侧埋设拒马和铁蒺藜,防止重骑兵突袭。”
李靖抱拳:
“臣遵旨。”
六月二十六日,攻城第二天。
华夏军的抛石机开始发射火油弹。
陶罐砸在城墙上碎裂,火油四溅,火箭点燃,整段城墙变成一片火海。
城门楼被点燃了,大火冲天而起。
盖苏贞站在城墙上,脸上被烟熏得漆黑,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灭火!快灭火!”
守军们用沙土、用水、用湿棉被扑火,但火势太大,城门轰然倒塌。
苏定方带着攻城兵,冲向城门。
他们冲进城门洞,迎头撞上王幢兵的长矛阵。狭窄的城门洞里,华夏军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跟守军一对一地拼杀。
王幢兵的长矛如毒蛇般刺出,每一刺都带走一个华夏士兵的生命。但华夏军的手榴弹在近距离爆炸,炸得王幢兵血肉横飞。
双方在城门洞里展开肉搏战,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水顺着城门洞往外流。
与此同时,从北侧悬崖攀爬的那一队士兵遇到了麻烦。悬崖陡峭,守军用擂木滚石砸下来,十几个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摔成了肉泥。
剩下的士兵不敢再爬,退了回来。
到了傍晚,城门洞被守军的尸体堵死了。
华夏军无法冲进去,守军也无法冲出来。双方隔着尸墙对峙。
苏定方浑身是血,嗓子彻底哑了。
他指着城墙上的盖苏贞,用手势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他要杀盖苏贞。
四
六月二十七日,攻城第三天。
杨子灿亲自来到阵前。
他策马走到火炮营的阵地上,亲手装填火药,塞入铁弹,点燃引信。
轰!
铁弹砸中城墙上的一个箭楼,箭楼轰然倒塌。
“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夏军的士兵们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攻城,再次开始了。
这一次,华夏军的士兵们像疯了一样冲向城墙。
杨子灿站在火炮营的阵地上,亲自指挥火炮轰击城墙。
他的手被火药烫伤了,他不吭声。
他的脸被烟熏黑了,他不在乎。
到了下午,城墙终于支撑不住了。
一段城墙在火炮的连续轰击下轰然倒塌。苏定方带着攻城兵冲上去,从缺口处爬上城墙。
王幢兵拼死抵抗,但缺口太大了,他们堵不住了。
华夏军从缺口处涌进城内,与王幢兵展开混战。
盖苏贞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华夏大军。
她的身边只有几百个护卫,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她知道,守不住了。
但她不能退,她是高句丽的无冕公主,是渊爱索吻的妹妹。她不能给哥哥丢脸。
“将军,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副将拉着她的衣袖,焦急地喊道。
盖苏贞摇了摇头。
她拔出长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你们撤。我掩护。”
副将愣住了。
“将军,您……”
“这是命令。撤。”
副将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带着护卫们从城后的小路撤退。
盖苏贞一个人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长剑。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风吹过城墙上残破的旗帜。
华夏军的士兵们冲上了城墙,将她团团围住。
她举剑砍杀,一剑砍倒一个,两剑砍倒两个。
她的剑法极快,极准,极狠。
但华夏军的士兵太多了,她的身上、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伤口,血顺着铠甲往下流。
一支箭射穿了她的肩膀,她的剑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跪倒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射箭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我是高句丽的公主。我宁死,不降。”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架在脖子上。
就在她要割下去的那一刻,一个身影猛地扑过来,撞开了她手中的刀。
是她的副将——他没有走远,一直躲在暗处等待机会。
“将军!活着才能报仇!走!”
副将一把抱起盖苏贞,从城墙的缺口处跳了下
去。
几个护卫接住他们,从城后的小路拼命奔跑。身后,华夏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盖苏贞被抬到平安城中,昏迷了三天三夜。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渊爱索吻的王宫里。她的哥哥坐在床边,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肩膀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
“苏贞,你辛苦了。剩下的,交给哥哥。”
渊爱索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盖苏贞的眼泪流了下来。
“哥哥,我的王幢兵……打光了。”
渊爱索吻没有说话。
他知道,三千王幢兵,活着回来的不到五百。
顺川山城一万五千守军,阵亡八千,被俘三千,只有四千残兵撤回平壤。
华夏军的损失也不小——阵亡超过四千,重伤两千余。但杨子灿有十六万大军,这点损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苏贞,好好养伤。还有几十座忠城在那里,还有平安城,还有我的王幢军主力,还有更多的具装重骑兵,还有……我们要在这里,跟杨子灿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