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战争的模式,在剧烈的改变(2 / 2)
渊承恩身上中了三处弹片,一条腿被炸断,倒在血泊中血流如注。
秦琼骑着马,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守将。
“投降吧。你打不过了。”
秦琼的声音很平静。
渊承恩抬起头,看着秦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我是高句丽的将军。我宁死,不降。”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刀光一闪,热血喷溅而出。渊承恩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却依然睁着,死死盯着甑山山城的方向。
秦琼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把他葬了。他算条汉子。”
守军主力被全歼,秦琼率领骑兵乘势攻城。
剩下的两千守军无心恋战,见主将已死,纷纷弃城而逃。甑山山城兵不血刃地被拿下。
秦琼站在城墙上,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
他下令不要追杀那些逃兵,让他们回去报信。
“将军,为什么不追?”
张公瑾不解地问。
秦琼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冷地说:
“让他们回去。让他们告诉平安城的人,华夏军来了。让恐惧在平安城里蔓延。恐惧,往往比刀枪更致命。”
四
与此同时,龙冈山城方向,战况异常激烈。
龙冈山城靠近西海岸,坐落在大同江入海口的咽喉要道上。
城墙不高,但三面环水,地势极为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陆路通道与外界相连。
守将是高句丽的老将高惠真,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他打过萨水之战,经历过无数次血战,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沙场老手。
他手下的三千守军,大多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战斗力极强。
程知节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远处那座孤城,眉头紧锁。
他的两万水军拥有战船三百艘,但由于大同江口风大浪急,逆流而上非常困难,战船的机动性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高惠真,显然抓住了这一点。
他在江中的沙洲上打入了粗大的木桩,再用铁链连接,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水上防线。
沙洲上还修建了箭楼和弩炮阵地,居高临下地封锁着江面。
华夏战船几次试图冲破封锁线,都被密集的弩炮和火箭击退,几艘战船被点燃,士兵落水,损失惨重。
“这样不行。强冲,损失太大。”
程知节对副将咬牙切齿地说。
副将焦急地问:
“将军,那怎么办?”
程知节看着江中那道火光冲天的防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用火攻。把火油弹装上投石机,给我狠狠地砸!点燃那些沙洲上的栅栏和箭楼。浓烟一起,他们就看不清了,我们趁机冲过去!”
命令下达,华夏水军迅速调整战术。
舰载投石机开始发射火油弹,陶罐砸在沙洲上,碎裂,火油四溅。
紧接着,火箭手齐射,数千支火箭划破长空,点燃了沙洲上的火油。
顷刻间,整段防线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守军的视线被完全阻挡。
“冲!”
程知节一声令下。
华夏战船趁着浓烟的掩护,冒着零星的箭雨,强行冲破封锁线,直抵龙冈山城下。
与此同时,早已在陆上待命的华夏陆军也开始攻城。
水陆两军,对龙冈山城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高惠真站在城墙上,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要怕!他们打不进来!高句丽的勇士们,跟我杀!”
但华夏军的火炮太厉害了。
数十门火炮对准城墙进行覆盖射击,城墙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颤抖,碎石飞溅。
一颗铁弹击中了高惠真的胸口,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身体从城墙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守军群龙无首,瞬间溃不成军。
程知节下令总攻,步兵从被炸开的缺口处蜂拥而入,水军也从江面上用弩箭扫射城墙上的残敌。
经过一天的激战,龙冈山城陷落。
三千守军大部分阵亡,少数被俘。
程知节站在城墙上,看着高惠真那具残破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把他葬了。他是条汉子。”
程知节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把他的剑送回平安城,交给渊爱索吻。”
火炮这种跨时代的武器,摧枯拉朽,震惊世界。
战争还在,模式正在剧烈的改变。
五
消息传到平安城,太微殿内一片死寂。
渊爱索吻正在殿中踱步,听到甑山山城和龙冈山城陷落的消息,他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美酒洒了一地,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却再也引不起他的食欲。
“渊承恩死了?高惠真也死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哀嚎。
韩忠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大王,都死了。甑山山城五千守军,全军覆没。龙冈山城三千守军,也……也全军覆没了。”
渊爱索吻的脸剧烈地抽搐着,五官扭曲,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他站起来,踉跄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蓝天白云。
天空很蓝,云很白,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韩忠,我们的军队还有多少?”
他的声音颤抖着,透着一丝绝望。
韩忠低声汇报道:
“大王,顺川山城损失了一万五千,甑山山城损失了五千,龙冈山城损失了三千,辱夷城和新城损失了四千。再加上之前辽东城、国内城的损失……”
“我们的总兵力已经不到十五万了。精锐部队损失过半,王幢兵只剩下不到两千。具装甲骑还有三千骑,靺鞨轻骑还有五千骑。平安城里现在能打仗的,不到八万人。”
渊爱索吻沉默了很久,久到韩忠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八万……对十六万。”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空洞得可怕。
“他有两倍于我们的兵力。”
韩忠补充道:
“大王,我们还有山城,还有坚壁清野的政策,还有天时地利。李靖的粮草撑不了多久。只要我们能拖到冬天,他们就不得不退兵。”
渊爱索吻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忠,眼神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拖到冬天?我们能拖到冬天吗?顺川山城守了三天,甑山山城守了一天,龙冈山城守了一天。我们拿什么拖到冬天?”
韩忠不敢说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渊爱索吻端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痛饮,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灼着他的胃,却无法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他放下酒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传本帅的命令。第一,将平安城外的所有村庄全部烧毁,不给华夏军留下一粒粮食。第二,将城里的百姓全部编入民团,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上城防守。第三,悉伏部全部出动,监视城里的每一个人。谁要是敢通敌,杀无赦!”
“末将遵旨。”
韩忠磕了三个头,匆匆退了下去。
渊爱索吻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
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高藏那支毒箭留下的阴影挥之不去。
他知道,他可能守不住了。
但他不会投降,也决不投降。
他是高句丽的王,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死得轰轰烈烈。
六
秦琼和程知节回到顺川山城大营,向李靖复命。
两人单膝跪地,齐声道:“元帅,甑山、龙冈二城已拿下。守军全军覆没,守将渊承恩自刎殉国,高惠真战死殉国。”
李靖亲自扶起他们,点了点头:“好。你们辛苦了。休整一天,后天,我们兵发平安城。”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平安城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那座城市,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终点,终于近在咫尺了。
“平安城,本帅来了。”他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帐外,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军旗上,猎猎作响。
决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