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重重险关重重过,命运拐点(2 / 2)
李成梁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已经准备好了。北城门的守卫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亲信,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就打开城门,哪怕用身体去堵,我也要把路给华夏军让出来。”
高藏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一个被仇恨折磨了十几年的男人,他的痛苦,不亚于自己。
“李将军,你不怕吗?”
高藏低声问道。
“万一失败了,渊爱索吻不会放过你,悉伏部会把你碎尸万段。”
李成梁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端起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怕?我怕了快十一年了。每一天都在怕,每一夜都在怕。”
李成梁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怕被悉伏部的人抓走,怕被拉到菜市口砍头,怕我的老婆孩子白白死去,怕他们的冤魂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但我更怕有一天我忽然死了,但是大仇却没有报!我每天活得提心吊胆,像个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看到太阳,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死。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李成梁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现在,机会难得。与其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不如拼一把。拼赢了,活,赚了,大仇报了,我李成梁就算死也瞑目。拼输了,死,一了百了,痛痛快快地去见我的妻儿!”
高藏被他的话深深震撼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李成梁那双粗糙而冰冷的手。
两只手紧紧相握,传递着彼此的仇恨与决心。
“李将军,我们一定会赢的。为了你的妻儿,也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李成梁重重点了点头,眼中流下了两行热泪:
“一定。我们一定赢。”
三
七月三日,太微殿。
渊爱索吻坐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上,面前依然摆着一壶酒。
只是那酒壶,已经空了。
胡海崇礼跪在他面前,头埋得低低的,身体瑟瑟发抖,像一只等待宰杀的羔羊。
“大莫离支,肃川……丢了。”
胡海崇礼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渊爱索吻正在倒酒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仿佛那酒壶有千钧之重。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毫无知觉。
“金仁问呢?”
渊爱索吻的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哀嚎。
“战死了。自刎殉国。”
胡海崇礼低声汇报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
渊爱索吻沉默了很久,久到胡海崇礼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或者已经气绝身亡了。
大殿里死寂得可怕,只有渊爱索吻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金仁问……”
渊爱索吻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忠,金将军……他跟着苏贞十几年了,是个忠臣。把他葬了。葬在大城山城最高的地方,让他看着我们怎么打败杨子灿。”
“臣遵旨。”
韩忠磕头,额头撞击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渊爱索吻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痛饮。
酒精麻痹着他的神经,却无法麻痹他心头的恐惧。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向他索命。
“我们的军队还有多少?”
渊爱索吻的声音空洞得可怕,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胡海崇礼低声汇报道:
“大莫离支,萨水渡口、安州、博州、龟州、长城及诸山城……加起来我们已经损失了十二万两千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精锐部队损失过半,王幢兵只剩下王都城的一万三千。具装重骑兵还有一万五千骑,靺鞨轻骑还有三万五千骑。现在我们手里真正能打仗的,不到十三万了。”
渊爱索吻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在为他的大军敲响丧钟。
“十三万……对四十万。”
渊爱索吻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有四倍于我们的兵力。杨子灿啊杨子灿,你是要赶尽杀绝吗?”
渊爱索吻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对,还有大宁江长城!那是朕花了十年时间修筑的。虽然牛山城、七重城丢了,但大部还在。”
“犬牙城、狐鸣城、弥秩夫、母山城、北汉山城、牛鸣山城,每一座都建在险要之处,每一座都有雄兵把守。”
“杨子灿要打到平壤城下,必须先过这些险关。”
“崇礼,朕把这些山城全部交给你。你要替朕守住它们,拖住杨子灿,拖到冬天。只要冬天一到,杨子灿的粮草不继,他自然退兵。”
胡海崇礼抱拳:
“大王放心,臣定不辱命。臣会让杨子灿在这六座山城下碰得头破血流。”
渊爱索吻点了点头,又看向韩忠。
“韩忠,悉伏部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高藏找到了吗?”
韩忠的头低得更深了。
“大王,高藏还没有找到。但臣已经查到了他的同党。太学博士王仲文,东门校尉李成梁,还有城中商人、书生、工匠、农夫,一共四十七人。臣已经派人盯着他们,只要他们一有动作,马上抓人。”
渊爱索吻冷笑一声。
“四十七人?不止吧。高藏躲在城外,一定在等杨子灿的消息。他一回城,就会动手。韩忠,朕给你三天时间,把高藏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韩忠磕头:
“臣遵旨。”
渊爱索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崇礼,韩忠,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
胡海崇礼和韩忠磕了三个头,退了下去。
渊爱索吻一个人坐在太微殿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灯火摇曳,影子拉得很长,像鬼魂。
他听到了城外的炮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着一声,像重锤砸在胸口上。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子灿,你等着。朕不会让你轻易拿下安平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