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天火焚城,秘密武器(1 / 2)
一
薛仁贵看着那几乎垂直的悬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能。”
这一个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当夜,浓云蔽月,山色如铁。
他带着一百个敢死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侧山脊下。
这里没有路,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滑不留手的青苔。
他们把长刀横在嘴里,用布条缠住手掌,开始攀爬。
山脊陡峭,近乎垂直。
手指抠进石缝,指甲外翻,鲜血淋漓;膝盖磕在岩石上,皮开肉绽,染红了山壁。
他们像壁虎一样贴着山体,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掉下去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黑暗吞噬。
他们爬了整整一夜,一百个人,掉下去了一半。薛仁贵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冰冷的意志支撑着他。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爬上去,就能活。爬不上去,就会死。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翻上了山顶。回头看去,身后只剩下三十几个敢死队员。
每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露水还是血水。
薛仁贵拔出嘴里的刀,刀柄上全是粘腻的血迹。
他在晨光中轻轻拭去刀身上的血污,刀刃闪着森冷的寒光。
他的眼睛通红,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杀!”
一声低吼,打破了黎明的死寂。
三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华夏死士,像猛虎一样从山顶冲下。
守军还在北侧的缺口处拼死抵抗,根本没想到背后会突然出现神兵。
措手不及。
薛仁贵挥舞着长刀,左砍右杀,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长刀砍断了,就捡起一把高句丽的刀继续砍。
他的身上中了三刀,血顺着铠甲往下流,但他一步不退,像一尊杀不死的修罗。
“杀!杀!杀!”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守军腹背受敌,防线彻底崩溃。有人扔下刀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往山下跑,摔死在悬崖下。
铁牛,被团团围住。
这位高句丽的悍将,身上中了十几刀,血顺着铠甲往下淌,但他依然挥舞着大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华夏士兵。
“我是高句丽的将军!我宁死,不降!”
铁牛大吼着,声如洪钟。
薛仁贵冲上去,一刀磕飞了他的大刀。
铁牛愣了一下,薛仁贵顺势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铁牛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跪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薛仁贵,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最后一丝光彩消散在天空里。
北汉山城陷落了。
薛仁贵跪在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渗入石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苏定方走上城头,脚步沉重。
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小兵,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又立了一功。我会向陛下为你请功。”
薛仁贵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将军,我不想要赏赐。我只想打仗,赚军功,换几亩田地。等打完了仗,回家种地。”
苏定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
“好。等打完了仗,我送你回家种地。”
想得美!
二
当夜,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杨子灿听取了苏定方的战报。
当听到薛仁贵带着三十几个人爬上绝壁,斩杀铁牛,大破北汉山城时,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朕记得他。”
杨子灿缓缓说道,“在犬牙城,在母山城,他都立了功。是个难得的猛将,也是个有福气的将领。”
“传朕的命令,提拔薛仁贵为校尉,赏银千两。让他继续跟着苏将军历练,这样的猛将,要多打几场硬仗。”
消息传到安平城,渊爱索吻正在喝酒。
酒是陈年的佳酿,但他喝在嘴里,却像毒药一样苦涩。
“铁牛……死了?”
渊爱索吻的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哀嚎。
“大王,铁牛将军战死了。北汉山城三千守军,全军覆没。”
韩忠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渊爱索吻沉默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铁牛跟了他十几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现在,死了。
“胡海崇礼呢?他在哪里?”
渊爱索吻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大王,胡海崇礼将军已经从沼泽湿地逃出来了,正在赶往安平城的路上。他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
渊爱索吻点了点头,眼中的凶光稍微收敛了一些:
“让他快点回来。朕要见他。”
大宁江长城的八座山城,犬牙城、牛山城、狐鸣城、弥秩夫、母山城、北汉山城,七座已经陷落。
只剩下牛鸣山城还在苦苦支撑。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杨子灿的十六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
三
胡海崇礼骑着马,在北汉山城以南的山路上亡命狂奔。
他的战马也受了伤,一瘸一拐,跑得跌跌撞撞。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战袍。
他的身后,只有五六百个残兵败将,个个带伤,人人疲惫。
他们从弥秩夫逃出来,一路向南,躲过了华夏军的追击。
胡海崇礼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但他不敢停,也不敢睡。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汉山城的方向,那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是他兄弟铁牛战死的地方。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是高句丽的大将军,是渊爱索吻的妻侄,他不能在士兵面前哭。
他只能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继续策马狂奔。
“将军,前面就是安平城了。”
一个亲兵指着前方喊道。
胡海崇礼抬起头,暮色中,安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就是他的家,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蹄声急促,向着那座孤城冲去。
他不能倒,也不能认输。
只要安平城还在,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