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洪水来临（2 / 2）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需要知道答案。

后来，洪水来了。

最初是大暴雨，连续下了三天，水位不断上涨。暴雨在夏天是常事，眼见积水从脚踝漫到膝盖，大家都在拼命把物资往高处转移，抱怨连日的坏天气。他们意识到今年的雨比往年厉害，却还是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水位在半夜开始迅速上涨。值班人员意识到不对劲，迅速通知所有人，然而等大家都醒过来后，水已经漫到腰部了。

更致命的是，洪水将河流附近城市里的丧尸冲得到处都是。丧尸病毒不怕水——它们就是从天上的“水”里来的，但人类的尸体泡水会产生特殊的反应。那些冲过来的浮尸溃烂肿胀，散发出的气味令人昏厥，还在不断扭动着肢体。

有围墙拦着，外面的尸体暂时没有流进来，但冲破围墙是迟早的事。再加上是夜间，能照明的设备十分有限，围墙外堆在一起的丧尸仅仅看一眼就令人心惊胆战。

所有人备好武器，准备向山上撤离。

孙浩轩猜测可能是哪里的堤坝崩溃了。这种事在末日前尚且屡见不鲜，更何况是在无人维护堤坝的末日后。他猜测，末日以来这三年崩溃的堤坝不计其数，肯定不止这一次。

在水中移动很费劲，他们并没有像样的水上交通工具，所以移动得比较慢。水漫过胸口的时候，只听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围墙不堪重负，终于坍塌了。

人们甚至顾不得哭叫，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向山上移动。

这时候，一阵小孩的哭声传来。

一个小女孩被洪水冲走了！

许是孩子个子太低，或者水太滑导致大人没拉住，或者大人根本无暇顾及孩子……不管什么原因，孩子被卷进湍急的洪流。

孙浩轩没有犹豫，立刻脱离队伍向孩子游去。

后面传来众人的大喊，但孙浩轩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个孩子！

他从小就水性好，大学报名过游泳培训课程，但从来没学过如何救人。他不在乎，甚至庆幸自己是学过游泳的人，否则连救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人的手电光照射下，孙浩轩能看到孩子的头在水中起起伏伏。

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孙浩轩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但现在他的生命是有意义的——走向可能到来的死亡就是此时此刻的意义。

游向孩子的时候，他根本不考虑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用自己无意义的生命去换一个想活下来的生命，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或者会不会和孩子一起死在这里，不如说这样的结果是他渴望的，因为至少在生命的尽头，他抓住了一些有实体的东西。

抓住了！

湍急的水流中，他终于靠近孩子，抓住了孩子的胳膊。溺水的孩子下意识拼命挣扎，抓着他的头发，好几次差点把他按进水里。八岁的孩子有些力气，他没法完全制住孩子，好在他好歹算是青壮年。

他一边努力将孩子的头保持在水面上，一边用双脚够地面。水位已经到了脖子的位置，在水流影响下他很难站稳，但总比站不住强。他勉强移动到一棵树旁边，抱紧树木，将女孩往上提，让她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