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初登东兴岛(1 / 2)
贺老大盯着何凯笃定的眼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继续劝。
多说无益,眼前这年轻人看着温和,骨子里的执拗,比他们这些常年出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渔民还倔。
叔侄二人默默调转船头,不再闲谈,专心驾着渔船,朝着东兴岛驶去。
海面风平浪静,船身破开细碎浪花,一路平稳前行,只剩马达低低的嗡鸣萦绕在耳畔。
整整一小时航程,远处灰蒙蒙的荒岛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立体。
贺老大说的野码头,终于映入眼帘。
没有规整的水泥堤岸,全然是野路子搭建的简易泊位,靠着几块巨型礁石做依托,密密麻麻的老树根桩扎在浅滩淤泥里,勉强撑起一块落脚的平台。
长年被海水浸泡、海风侵蚀,木桩外皮早已腐朽发黑,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海藻纹路,看着摇摇欲坠,却偏偏撑了数年风雨。
渔船缓缓靠岸,贺荣熟练抛下小锚稳住船身。
贺老大弯腰从船舱扯出一件厚重的军大衣,随手甩向何凯,动作干脆利落。
“拿着,这里白天再热,夜里这里能冻死人,下午我们再返航的时候再过来!”
何凯抬手接住,大衣带着海风的潮气,沉甸甸地压在臂弯。
他没推辞,顺手搭在胳膊上,低头拎起随身背包,一步跨下船板。
脚下树桩晃得厉害,左右微微摇摆,他稳了稳重心,稳稳落在礁石滩上。
“记好我的号码,撑不住就打电话,别逞强!”贺老大趴在船舷上叮嘱一声,抬手挥了挥。
贺荣立刻上前解缆,缆绳脱离桩柱的瞬间,渔船顺势退开,缓缓掉头,朝着远海驶离。
马达声渐渐远去,船影在海平面不断缩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整座荒岛,彻底陷入死寂。
何凯转过身,抬眼扫过整片岛屿。
虽然在内陆已经是初冬,但这里的日头却很毒辣,晒得后背发烫。
厚重的军大衣根本穿不住,他随手找了处背风的岩缝,将大衣折叠好塞进凹陷处,又捡了两块碎石压住边角,防止被海风卷走。
安顿好衣物,他抬步往岛上走去。
整座岛屿通体是青灰色花岗岩,光秃秃的看不到半点繁茂绿意。
裸露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数十年前炸山采石留下的炮眼,深浅错落,坑坑洼洼,像无数只闭口的眼,死死盯着海面。
石缝里零星钻出几丛耐旱野荆,枝干细硬如铁丝,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暴晒和海风的双重摧残下,绿得格外扎眼。
脚下的荒草还凝着清晨的露水,鞋底碾过,细碎水珠溅起,裤脚很快沾了一圈湿漉漉的草屑。
没走出多远,这种松软的土层也彻底没有了,满地锋利的花岗岩碎渣铺满路面,每一步落下,鞋底摩擦石碴,都会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荒岛上格外清晰。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没有规整的步道,只有被海风、雨水冲刷出来的模糊痕迹,高低起伏,凹凸难行。
何凯不急不躁,稳步前行,足足走了半小时,才终于登上山顶。
登高望远,整座荒岛的样貌尽收眼底。
没有连片林木,没有葱郁植被,漫山都是裸露的岩石,像一头被剥去外皮的巨兽,硬生生趴在海面之上。
薄薄的积土只零星卡在石缝之间,几丛矮灌木贴着地面生长,枝桠尽数朝着背风方向倾斜,是常年狂风肆虐留下的痕迹。
往北坡走,景象愈发荒芜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