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冒死回来(2 / 2)
蒙挚和陈良两个人简单商议了一下,想着如今反而是骊山大墓那边兵力最少,而他们还存有几百人的禁军隐藏在骊山深处。
当初他和李硕从巨鹿逃回来的时候便商议过,让他带着人先隐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此,咸阳就更不能久留。他们趁乱也跟着流民逃出了再也不是大秦都城的咸阳,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回了骊山。
骊山大墓的入口已经被项羽的兵士搜刮过一遍。
翻倒的祭器歪在泥里,碎裂的陶俑肢体散落一地,一颗泥塑的人头滚在神道正中央,眼眶空洞地望着天空。
被凿开的陪葬坑七零八落地铺满了陵园的甬道,楚人没能撬开玄宫深处的石门,便将外围能拿的东西洗劫一空——金器、玉璧、铜鼎、漆案,连神道上铺嵌的错金地砖都被撬走了大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泥坑。
斋宫已是一片废墟,大火烧过的焦黑梁柱斜插在瓦砾堆中,丹墀上还残留着爆炸飞溅的碎石和干涸的血渍。
这里发生过什么?蒙挚不知道。
他在废墟之中竟然发现了严闾的长剑,心里不由得一惊。
可依然什么都没有,没有阿绾的踪迹。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享殿门口。
享殿没有被烧。
这座面阔三间的停灵之所,因为远离斋宫,又因为胡亥的棺椁尚停在殿中,无论是楚军还是汉军,都没有进去。
殿门虚掩着,门楣上的匾额歪了一半,一角悬在空中被风吹得吱嘎作响。
蒙挚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胡亥的棺椁还停在享殿正中,那口金丝楠木的黑棺搁在条石垒成的灵台上,上面的云纹在从破窗漏进来的冷光里明暗交迭。
棺椁两侧的铜鹤灯台早已打翻在地,灯油淌了一地又凝成了白色的膏状。
这口棺椁就这样孤零零地停在这里,停在这座人去楼空的享殿里,像被所有人遗忘了。
他看着胡亥的棺椁,一时间出了神。
他想起了这个少年醉醺醺地对阿绾一声一声地喊着“阿绾阿绾”,笑着调笑她要嫁人了,甚至还因为阿绾挨了打,哭着说再也不要和阿绾一起玩了……想起这些,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这个少年做皇帝做得一塌糊涂,可他待阿绾,是真心的。
他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给这个帝王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额头都重重地碰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极尽尊重。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棺椁最
那字太小了,小到若非他此刻低着头、视线恰好落在了棺椁底部的楠木边缘,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一行用簪尖刻上去的字,刻得很轻很细,像是怕惊动了棺中沉睡的人,又像是怕被不该看见的人偷窥了去。
蒙挚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摸过那行字的凹痕,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下去:去南方找赵佗拿虎符。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字的末笔上,片刻之后,他将手掌覆了上去,用力一抹,将那行字从楠木表面铲掉了。
木屑混着干涸的漆粉簌簌地落在地上,那行字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划痕,再没有人能认出它曾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