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未曾开始的承诺（2 / 2）

唯独那个约定，还有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忘。

“秦忘川。”

老人低声念着，重新握紧锤柄。

“我答应过你的。”

一锤下。

铛——！

“兑现……当初的承诺。”

“我能做到。”

“我会做到！”

铛——！

锻造台上的剑胚，随之震动。

一锤下，泪水忽然涌出陈狗儿的眼眶，沿着苍老的脸颊滑。

是高兴，还是悲伤，秦忘川不得而知。

他只看见，随着这一锤下，眼前的岁月开始倒流。

白发转黑，佝偻的肩背重新挺起。

消失的炉墙、山门，一一回到原处，又飞快退去。

直至那间低矮的铁铺再次出现，炉前站着的，仍是那个年轻的陈狗儿。

秦忘川这才明白。

方才自己所见，是他的未来。

铛！

又一锤。

岁月重新向前。

少年长大，鬓边染霜，铁铺之外的天地不断变换。

只是这一次，陈狗儿手中不再空无一物。

那块剑胚，始终在他锤下。

他带着它，走过一座又一座炉子，走过秦忘川方才见过的漫长岁月。

每到一处，便有新的锤痕下。

直至眼前再无天地，只剩那道苍老的身影。

锤声却没有停。

下一刻，岁月竟再次逆流！

同一块剑胚，在不同时候的陈狗儿手中翻转。

少年锤，老人接上。

无数道锤声越来越密，渐渐叠在一起。

铛！铛！铛！

秦忘川已分不清，究竟是一个人在锻造，还是那漫长一生中的每一个陈狗儿，都在向它锤。

耳畔轰鸣不绝。

他想凝神看清，眼前却只剩下炽烈的火光。

直至最后一声锤鸣，骤然贯穿所有景象。

铛——！

秦忘川心神一空。

再回过神时，四周已静了下来。

陈狗儿不见了。

一柄锻好的剑胚，静静在身前。

秦忘川低头看了许久，伸手抚过剑胚。

那些材料已浑然一体，触及之处，却仍能感受到尚未散尽的锤意。

陈狗儿已经替他做了大半。

余下的，该自己来了。

命运之轮在身后缓缓显现。

秦忘川心神沉入其中。

金光深处，无数道背影层层叠叠，延伸至视野尽头。

每一道，都是走上不同道路的自己。

随着念头浮起，其中一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手中握着一柄锻锤。

两道目光相接，命运之轮随之洞开。

迈步穿过金光，无数炼器体悟随之涌入脑海。

秦忘川回想起试炼中百余年的积累，此刻竟又有了许多不同的理解。

目光向剑胚，接下来该如何锻造，心中已有定数。

他走上前，将其重新送入炉中。

炉火骤盛。

秦文和也终于从方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看了看他，又看向台边那柄裂开的锻锤，已明白他要做什么。

急忙转身出了锻房。

剑胚再次出炉时，秦文和也回来了。

数柄锻锤依次摆上长案。

其中一柄通体赤黑，锤面尚未靠近，便将四周热浪压得一沉。

“先试这柄。”

秦忘川接过，掂了掂，随即握紧。

锤。

铛——！

剑胚微微一震。

锤面上，却骤然崩开数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