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惧】的传承(二合一)(1 / 2)
第583章【惧】的传承(二合一)
三衍伤了。
严景表面不动声色,可心思已经逐渐开始转动了。
谁伤的他?
或者换句话说,在【诡都】,谁能伤的了他?
一位神使,在自己的地盘受了伤,而且根据出血情况来看,并不是轻伤。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如果是轻伤,好转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严景抬起头,余光扫向自己的几位哥哥们。
他们知道吗?
几人的神色都看不出什么异样,十三川望著三衍,一脸等待指示的模样,十一城眼神平静地看向地面,九海吹著口哨,七湖手中拿著纸巾,时不时捂著嘴轻声咳嗽,五河看起来是忧色最多的,但看样子,似乎也不是在担心三衍的伤。
「说点事情。」
三衍轻轻敲打扶手,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临启日再次提前了。」
三衍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最多两个月,临启日就要来临。」
对于这个消息,反应最大的明显是十三川和十一城。
「这消息是————」十三川伸手去拿旁边的茶盏,恭敬地递向三衍。
三衍抬手,把茶盏挡住:「【贪婪】那边和【美德】村落,同时请示了之前的老怪物,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我虽然没有问你们祖爷爷,但我感知的也是这个情况。」
严景注意到,众人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明显神情比之前沉重不少。
「关键在于————我们家现在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都没有。」三衍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冷,也没有什么严厉,但就是那种异样的平静,硬是让众人有些接不住。
「墨家,齐家,朱家,罪城中的每一个区,美德村,维序者————他们的候选要么已经神使,要么,也有信心在两个月之内走到神使的位置,而我们家————」
「连候选都还没确定。」
这话一出,就连手中拿著茶盏的十三川也是不由低下头。
「如果你们希望我出席这一次临启日的话,其实我无所谓。」三衍面色平静如水:「无非就是和一群孩子们去争一下,走走过场。」
「反正赢是不可能赢的。」
「你们知道【色欲】最新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只用了不到五十年,就自行成为神使,获得了后面神明的认可,没有动用家中半点资源。」
「一个平民,从数十万个精英中杀出来。」
「呵呵。」
「我们家一共就七个人。」
「是我给你们的资源不够吗?」
三衍看向众人,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说话,纷纷低下头。
接踵而至的,是长到有些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带来的压抑,远胜过任何一种责骂,严景又感觉到了,某种恐惧正在空气中不断蔓延,这是父权带来的恐惧,一位长辈的无声压迫。
可自己的恐惧并不强烈————是因为其他几位都知道「后果」。
没有铺垫的恐惧,没有后续的恐惧,就像是无根浮萍。
严景心中又有些悟了。
在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在感悟自己的路,心思完全放空。
直到九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父亲,这不能只怪我们吧。」
三衍闻言,抬头看向九海。「什么意思?」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严景却看见了自己那昨晚还表现的残忍异样的三哥打了个抖。
他连忙开口:「【色欲】那种情况毕竟是少数,其余大多数势力,肯定是为了临启日,拿出了很久都没动用过的压箱底的东西————」
「我们————我们的压箱底的东西————不,不都————」
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感觉到了坐在座位上的那个男人脸色越来越沉。
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不都被老六带走了吗————」
也就是在这句话出现的那一刻,一层本来蒙在这个家族上的画布终于被撕扯开了。
严景感觉到了,在一瞬间,房间中所有人眼神都不同了。
而九海还在硬著头皮开口:「本来按照家中规矩,传世之物一共三件————老六带走了两件,最后一件您又不给我们,我们————」
「你是在怪我?」三衍平静的面容下,谁也看不出到底藏著怎么样的暗流涌动。
严景只看见,在自己三哥那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相机外壳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谁也不敢再开口了。
甚至动都不敢动。
所有人都仿佛感知到了,在此刻会议厅的上口,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逐渐凝聚,只等这个漩涡完全炸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被波及,沉溺。
而就在这样无声的沉默之中,严景听见了每一个人沉重的心跳。
他对于声音的掌控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从那些极具生命力的,在跳动的声音中,他听见了恐惧的回荡。
那是无声的浸润,就像是夏天的晨曦,在那些潮湿的地板上析出的水珠。
不致命,但足以让地板逐渐发霉腐烂。
严景再次沉浸到了对于恐惧的体悟中,全然没有注意到,三衍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约几分钟后,就在严景心神挣脱出来的时候,三衍终于开了口:「说的也有道理。」
十三川和十一城在听见这句话后,几乎是同时以惊异的眼神看向三衍。
像这样的话,之前他们不是没说过。
但这是三衍第一次松口。
「我们【惧】家族,每一代都有三件传世之物。」
严景听见三衍的话,缓缓抬起头,他有感觉,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种基本的事情,只有他可能不清楚。
「一只鸟,一棵树,一捧泉水。」
三衍目光好像在看每个人,却又像是没有看任何人:「这三件物品,是我们先祖和那位异变之源做的交易。」
「而在我这一代,很幸运的,那位异变之源成为了神明。」
「每一代,我们都会得到一只幼鸟,一颗种子,一滴泉水,而只有家族中最有天赋的孩子,才能将这三件物品温养养大。」
三衍声音平静,可严景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寒冷。
忽然,他看见,在三衍的肩膀上,爬上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触手。
那触手的外皮类似于猪的皮肤,上面长著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褶皱堆叠,可却和猪皮肤不同的是,上面又沾满了粘液,一只只浑浊的眼珠,在那些褶皱中逐渐睁开,眨著眼睛,看向这个世界。
这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那注视却让严景心中起了一种极为不适的感觉。
就像是那团触手中的眼珠带著满满的恶意,只要被注视,也就意味著你在走向死亡。
而下一秒,那团触手将某团物品给「拉」到了肩膀上。
是只鸟。
或许是只鸟。
严景不太确定。
那看起来更像是把一只脏兮兮的,开了线的,头都掉了一半的一只鸟模样的玩偶给狠狠砸进了一坨案板上的猪肉里。
这就是严景的直观感受。
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