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天威难测(二合一)(1 / 2)
严景擡起头,等待三衍给出这句话的解释。
「【诡都】不是铁板一块,甚至可以说,是五个一级地界中最复杂的地界。」
虽然话题已经很沉重,三衍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混沌】自然不用说,里面每一个存在严格意义上都是兄弟姐妹,出自同源,就算有矛盾,也很少自相残杀。」
「【列车】的两辆列车向来不会相互干涉,不是彼此默契,是相互之间看不上,而每一辆列车上的列车长,对于自己的列车都是绝对掌控。」
「【仙异】虽然其中势力数量比【诡都】还要庞大复杂,但归根结底,他们修的都是【异仙】这条途径,平日里相互之间打打闹闹,争争大道也就算了,一旦外界想要断其仙路,整个地界的人都绝不会同意。」
「最后,就只剩下了【天国】和【诡都】。」
「【天国】机械,生命,纯血,三足鼎立,彼此之间矛盾几乎难以化解,但……」
三衍给出了很长的一个停顿。
才缓缓开口。
「那三个地界的掌权者大部分都是聪明人。」
「因为他们是聪明人,所以不会干出自取灭亡的事情。」
「而【诡都】不一样。」
「无论是墨家,还是齐家,朱家,包括旧罪城那几位,还是维序者,新生……」
「绝大部分人都是蠢货。」
三衍缓缓闭上眼:
「包括你几位哥哥也都是。」
严景没说话。
他知道,三衍还有话没有说完。
「在这种情况下,可【诡都】还是没有能够全部被我们家族一统,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三衍望向严景。
严景轻声开囗:
「我们家族做的不够好。」
话音落下,三衍笑了。
「阿几,我一共七个孩子,老大性子老实,老二性子狡诈,老三性子嗜杀,老四性子深沉,老五性子顽劣,老六性子天真,但他们都或多或少跟在我身边过一段时间。」
「所以,他们都怕我。」
「正因为他们怕我,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反对过我。」
「反倒是你,因为从小就离开了我身边,还能够说几句真话。」
「你可知道,这世间只有一种情况,孩童会不敢反对他们的父亲。」
「你知道是哪一种吗?」
严景闻言,睫毛轻轻一颤,眉眼低垂:
「是皇帝。」
三衍笑了:
「这就是我的道。」
严景看著面前的三衍,心中了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看著三衍和自己那些哥哥们交谈的画面,心中始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既怪异,又熟悉,说不清道不明。
只觉得不像是寻常父子。
但现在他懂了。
想到这,他的手指轻轻颤抖。
一股混黄的浊气从指尖冒出。
是龙气。
严景望著面前闭著眼睛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明明穿著的是黑色的西服,可却在诡能的荡漾下逐渐幻化,像是一身黄色的长袍,手工缝制的红色暗纹,好像化作了一条条五爪龙纹。
他见过不少和皇帝有关的人。
无论是里世界还是表世界。
李清河,民湖东湖府副府长,王玉,龙阙舟………
但他们都不及面前这个男人。
那些人或是身上带著龙气,或是称号里带著帝字,或是按照皇帝的做派行事。
可偏偏少了几分帝王气。
那种宠辱不惊,绝大多数状况都面不改色,静若寒湖,动辄天威的样子,只有面前的三衍展现的足够生动具体。
严景心中,再次响起了那句恐惧神明所说的话。
「恐惧!最深层次的恐惧!」
「是不同的。」
声音落下,严景忽然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面前这个男人的恐惧是什么。
传闻真龙天子乃人间天威。
帝力收三统,天威总四溟。
天子动怒,天威落下,万物皆惧而俯首。
眼前这个男人,竞然走的是这样一条路。
他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了皇子,把自己的位置当成了皇位,把手中的地界当成了皇朝,所以才引发了这么多的事情。
「受教了。」
严景轻轻点头。
如果到了这样的时候,他还看不出来面前的三衍是顺带教自己关于恐惧的知识,那他这么多事情也算是白经历了。
三衍微笑点头:
「恐惧一途虽然简单,但其中门道其实很多,就算阿几你之后不走这条路,了解多一点,终归是好事,等你年迈之后再想起,也就不好多怪我这个父亲失职未曾教导过你了。」
「但……言归正传。」
三衍的语气,忽然沉重了几分:
「你刚刚的回答,是对的,但不完全对。」
「准确来说,【诡都】没能一统,不是我们家族做的不够好,是我做的不够好。」
「我接受家族已经数百年,刚接手的时候,我们家族就已经是【诡都】第一势力,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虽然地盘比之前大了些许,终究离一统诡都还差得远。」
「我心中焦急,犯了帝王不该犯下的大忌,过于冒进,暴露了野心。」
「以至于数十年前,情况急转直下,那些底下的势力察觉到了我的用意,暗中联手,准备削弱我们家的力量。」
「当时,最为嚣张的,便是维序者和新生两个地界。」
「【秩序】和【生命】,其中新生那边你母亲还与背后氏族有些许联系,尚且还能控制,但【维序者】却是视我们为眼中钉久矣。」
「秩序这条途径,身后的神明已经走到了路的顶点,位列所有神明第一梯队,和我们恐惧是一个档次。「他们的首领虽然是新晋不过数十年的神使,并不比我弱太多。」
「当时你大哥和二哥各自想了办法,而三哥带著数位管家一起正面迎敌,虽然一时间取得了胜利,可……还差致命一击。」
「如果除敌不令敌帅枭首,人心不散,便不算赢。」
「地界战争和个人战只有一点区别,将对将,兵对兵,而帅却很少动。」
「为此,需要一个诱饵。」
说到这,三衍话语一顿。
严景面色平静:
「六哥是这个诱饵。」
三衍摇摇头:
「阿山不够格。」
「恐惧鸟和恐惧种子才是这个诱饵。」
「原本这个计划,是你五哥带著管家们在暗中保护,故意放你性子素小天真的六哥出去寻伴。」「但.……你五哥本领没到家,调度没做好,忽略了一些闲散人员,而对于你当时的六哥而言,几位四阶就足以让其身陷险境。」
「更没想到的是,你六哥带上了你。」
「数位闲散人员一拥而上,把你们逼进了空间裂缝。」
「我后来去寻找过多次,但.……」
即使说到伤心处,三衍仍就面色平静。
就好像,他那张脸永远不会有什么过激的情绪。
可他开口的瞬间,那种压抑不住的悲伤终究流淌出来了:
「阿山他……真的死了吗?」
严景点点头:
「旧罪城现任新主,是我心上人,事后她帮我寻找过数次,找到了一些六哥的痕迹,但…」他摇了摇头。
长久的沉默之后,三衍站起身,短短几秒的功夫,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平静无波的帝皇。
他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的话,家族流落在外的种子和幼鸟,有消息吗?」
话题转折之生硬,就好像刚刚问三山的下落,只是为了找到恐惧种子和恐惧鸟。
严景摇摇头:
「不知去向,只有一道白石之笼,现在在我的手里。」
「或许,是鸟带著种子离开了。」
………」三衍走到严景跟前:
「笼子我看看。」
严景手心白石交织,一个笼子出现,递向三衍。
他现在白石够多,如果三衍要拿走……
他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