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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炮决苏丹,功成返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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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长长的白烟顺著河道铺开,二十艘战舰的侧舷炮口不停喷吐著火舌,橘红焰光在硝烟中此起彼伏,仿若一条狂舞金色巨蟒。

葡萄弹扫向马塔兰左翼阵列,侧射角度下,马塔兰人战阵极为密集,葡萄弹朝著队列纵深贯穿,一发至少能扫倒五六个人。

王室禁军的藤盾、盔甲根本挡不住葡萄弹,铅丸穿盾、穿人、再穿后面的人,血雾顺著弹路成片腾起,断矛、碎藤、残肢带著血溅得到处都是。

左翼士兵只听见身后炸雷骤响,还没来得及回头,身边的同伴就已经惨叫著栽倒。

有人后背被铅丸打出一排血洞,直挺挺扑向前方;有人胳膊被齐肩扫断,抱著断臂在泥里打滚。更多人甚至没看清炮弹从哪来,就被密集的弹雨打翻在地。

短短片刻间,仿若镰刀割麦一样,黄褐色的人潮瞬间被犁出一道道深红的血沟。

杀伤效率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马塔兰军阵左翼,遭受灭顶之灾,士兵成批成片的倒下,血雾弥漫,甚至形成了细雨,泼洒而下。马塔兰士兵被突如其来的炮火打懵了,甚至呆愣了片刻,忘记逃跑。

等士兵们终于看清炮火来源,顿时如雪崩一样溃散,战场上只剩一片逃跑的背影,整片左翼的攻势顷刻间化为乌有。

而且溃散还是在不停传播,一路传导至中军。

冲锋路上,阿贡苏丹停下脚步,看向军队左翼,看见大夏舰队盘踞在芝利翁河上,狂轰滥炸,立时大惊失色。

「那是什么?怎么回事?」他瞪大双眼大吼道。

因太过震惊,阿贡苏丹已语言失能,甚至说不清自己的问题了。

马塔兰人两次围攻巴达维亚,对芝利翁河再熟悉不过,这条河旱季水深不过一米,只能通行舶板,大夏战船是怎么进来的?

芝利翁河如果能通行海船,荷兰人早就把海船开进来了,阿贡苏丹也绝不会在河边与大夏军队决战。可偏偏荷兰人做不到的事,大夏做到了。

进来一艘也就罢了,大夏一口气开进来二十艘,首尾相连,把整片河道挤满。

除了神力以外,阿贡苏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周遭枪炮、惨叫、喊杀声几乎能将耳膜震破,在一片嘈杂中,有人喊道:「陛下,快撤吧!」阿贡苏丹怒吼道:「一步也不许撤,冲上去!」

大将军巴胡满身鲜血,挤到苏丹身前道:「陛下,我军败了,撤军吧。」

「一派胡言!」阿贡苏丹绝望地怒吼,他一把将巴胡推开。

随即只听「嗖」的一声尖啸,一发十二磅实心铁弹犁开人群,朝著巴胡飞去。

电光火石间,炮弹命中巴胡的脑袋,他的颧骨瞬间粉碎,满口带血的牙齿飞出,碎裂的眶骨狠狠扎进眼窝,眼球当场被挤成一滩血酱,接著头盖骨破裂,脑浆和鲜血被炮弹打得向四周狂溅。

一切发生得极快,等阿贡苏丹回过神来,只见巴胡脑袋已像个大水袋一样爆开。

无头尸体无力倒下,鲜血脑浆溅了阿贡苏丹满脸。

他被劈头盖脸的鲜血一激,慌忙大口吸气,看向周围。

只见那一炮是从正前方射来,马塔兰军队被这一炮开出了百步长的深红血槽,无数伤兵倒在地上,抱著断肢哀嚎。

阿贡苏丹顺著血槽向大夏阵中望去,十二磅火炮的炮口还在散发缕缕青烟,炮组成员正清理炮膛。炮组周围,大夏列兵如狰狞修罗,正不断举枪射击,硝烟之中,一杆暗红色大旗迎风而立。旗下,一人骑在马上,伸手一指,正指向阿贡苏丹的方向。

下一刻,大夏军阵上,七八门火炮齐发,用的全是实心弹。

阿贡苏丹离战线尚有三百步远,寻常霰弹被马塔兰士兵尸墙阻挡,根本打不了这么远。

而实心弹穿透力极强,硬生生打穿尸墙,给阿贡苏丹四周开出一道道血槽。

有剑月大纛指示位置,四周王室禁军又站的密集,令阿贡苏丹的位置成了炮兵的绝佳靶子。很快,又有五六发炮弹射来。

实心弹威力极大,堆得大半人高的尸墙被一炮轰塌,血肉裹著炮弹在马塔兰军中肆虐,将密集的王室禁军打得千疮百孔。

同时,逐渐摆脱近战,稳住阵型的列兵线也恢复射击,马军一排排倒下。

在这种正面、侧面无数火力的饱和打击下,马塔兰军队终于全线崩溃。

什么复仇,什么家国,什么责任,刹那间被恐惧压垮。

还活著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转身就跑,盾牌、长枪、火绳枪丢了一地。

就连进攻最顺,死伤最少的马塔兰右翼士兵,也跟著一起飞奔。

在无数张惊恐逃跑的面孔中,阿贡苏丹茫然地望著这一切。

溃败发生的太快,阿贡苏丹尚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二十岁便接掌深居内陆一隅的马塔兰,平宗室内乱,灭泗水强邻,收马都拉全岛,降井里汶诸邦,大小数十战,屡以弱胜强,赫赫武功冠绝群岛。

硬生生从群雄并立的爪哇裂土里,创下前无古人的宏图伟业。

就算是两次围攻失败,荷兰人也被吓得不敢出城一步,马军也是有序撤退,何曾遇到过这种全军崩溃的灭顶之灾?

在他愣神的间隙,周围不少王室禁军也跟著逃跑。

「陛下,陛下快走,快走啊!」有臣子死命拉扯阿贡苏丹的手臂。

突然,一个黑点在阿贡苏丹眼中逐渐放大,他不及反应,便听到破空尖啸,那黑点骤然放大……阿贡苏丹被一炮正中胸膛,肋骨、脏器、皮肉寸寸断裂,整个胸膛内凹、爆裂,化为飘散的血肉。他的四肢轰然解体,被巨力带著向四周乱飞。

只剩下半截手臂,被那个劝他逃走的臣子握在手中。

那臣子被苏丹的尸泥淋了一身,神情呆滞,看著那断臂垂落坠地,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尖叫,当场吓得神志崩溃,倒在血泥上,连滚带爬的逃跑。

苏丹已死,王室禁军最后的士气烟消云散,所有人都争相逃亡,那面马来剑和新月交织的大纛随之坠地。

大夏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不过小半个时辰,还活著的马军跑得干干净净,战场上就只剩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片战场离大夏筑坝的地方不远,原本是一大片平坦的甘蔗田。

现在已被尸体完全盖住,形成了高低起伏的尸体丘陵,尤其在大夏军战线前,尸体堆的几乎有一人高,甚至把视线都遮挡了。

将尸墙推倒后,只见尸海无边无尽,几乎将目之所及,全部铺满。

鲜血汇聚成溪,血溪汇聚成河,一头注入芝利翁河,令整条河水泛起淡红。

另外还有些流入接近壕中,接近壕本就堆满了泥土、尸体,再加鲜血源源不断注入,几乎都要满溢出来林浅命令士兵治疗伤员,打扫战场,白浪仔费力的在河上掉头,返回巴达维亚。

可马塔兰人的噩梦尚未结束,阿班已随著喊杀声到了雨林边缘等待。

两百西拉雅战士分散布防,占据了一里多长的林区。

所有跑到此处的逃兵,均被无情猎首。

阿班一直杀到黄昏,砍得双臂脱力,浑身虚汗,手掌破皮,刀鞘已变成了一把血拖把,不断往下流淌鲜血,连身上的迷彩都被冲淡了,整个人都像在血里泡过。

至于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已完全记不清了。

开始时他还杀一人割一个头,后来发现猎物太多,这样做根本来不及,便干脆只管杀,不管割。再后来砍得浑身脱力,索性把一网兜人头都扔了。

至黄昏时,他那把精钢打造的西拉雅战刀已卷刃得厉害,生生被砍废了,三支标枪也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此时林中已没有活著的马塔兰人,只剩无边无际的尸体。

还有大量尸体倒在河中,顺著河道向下游流去,漂过了因掉头困难,困在河道里的二十艘海狼舰,一直漂到巴达维亚闸坝前停下。

月光下,范堤站在闸坝上向南看,只见尸体起起伏伏,像浮萍一般,漂了整整一层。

两批大夏士兵各站在芝利翁河两岸,正往上捞尸体,尸体太多,竟在两岸各堆了一座小山……范堤再也坚持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被人搀扶著回家。

城里的其他荷兰人见此一幕,也被吓得两股战战,尽管马塔兰是荷兰人的死敌,但看到死敌落到如此下场,还是不免兔死狐悲。

此后三天,巴达维亚治安奇佳,别说有人犯法、闹事,就连上街出门的都没了。

明明林浅没有颁布戒严令,可全城百姓竟自发戒严起来。

又过两日,泗水旧王族,现在的马塔兰叛军首领老佩,乘船抵达巴达维亚。

现在前线战况激烈,他原本是不该擅离的,可几日前,大夏送来了阿贡苏丹的佩剑。并说了前线的战况。

这让老佩彻底坐不住了,连忙来拜会新主人。

在爪哇岛上,阿贡苏丹实力最强,即便泗水苏丹国还在的时候,老佩也不能与之抗衡。

而今大夏击败阿贡苏丹,轻松得像碾死一只臭虫,彻底把老佩吓破了胆。

据爪哇历史记载,三百年前蒙古人曾发千艘海船跨海入侵,数万北兵登岸,诸邦震怖,最后靠诈降反戈才勉强将强敌逼退。

今日一见,大夏兵员没有蒙古人多,兵锋之利却胜当年元军百倍。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起兵复国的大事能不能成,其实和他自己没有关系,和双方兵力多寡、大义名分、神灵庇佑也没有关系。

能不能成,完全就是大夏一句话的事。

他与大夏的实力差距大到这种程度,什么平等、合作、交易、契约都不用再谈了,他直接当狗就是。因此,他此行就是来表忠心的。

在南城墙上,老佩终于看见悠闲品茶的林浅,赶忙上前跪坐,双手合十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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