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新来的神秘人(1 / 2)
棚屋区在矿场西南方向,穿过那条干涸的河床,沿着一条小道往下走百来米就是。
这里的屋舍比矿坑里头的隔间好不了多少,墙是土坯的,屋顶铺着油毡布和碎木条,门是木板钉的,勉强能关上。
白英蹲在灶台前,往炉膛里添了一把柴禾。
她三十出头,圆脸,手背上有几道被木柴划伤的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
火苗舔上来,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矿场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转过头,朝门口看了眼,“刚才那阵动静不像平时呀。”
曲莲坐在床边矮凳上,低着头,把手中的破袜子翻了个面。
她五十左右,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后背微驼,手指捻着线头。
“真出什么事,会有人来通知的。”她嗓音平淡,像一碗放凉的白开水。
白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掀开布帘往外瞅了眼。
已经是后半夜,外面还是黑沉沉的,远处矿场的灯光隔着好远,像几颗被风吹歪了的星辰。
“我觉得不太对劲。”她放下布帘,转过身,看着坐在床沿上叠衣服的女人,“嫂子,你说呢?”
季云苓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枕头边,用手掌压了压,抚平衣料上的褶皱,转过脸看了眼床铺。
那里躺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那是他的丈夫,瞿广白的二儿子,瞿远志。
他闭着眼睛,脸色蜡黄,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胸口都要起伏很久。
他的手边摊开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毛笔大字写着《温病条辨》,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曲。
他的手搭在书页上,手指枯瘦,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大嫂说的对,有事会通知我们的。”她轻声开口,“小白你还是快点烧水吧,没一会儿天就该亮了,公公回来要喝热的。”
她比曲莲小两岁,鬓角也已经白了一大片。
白英把嘴闭上了。
她坐回灶台前,用火钳拨了拨柴禾,火苗又蹿高了一些。
曲莲还在补袜子,手法很稳,针脚很密,线头从破洞边缘抽出来,她捻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屋外,一队人由远及近。
秦万河在一间棚屋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回应,他立马就把门推开,让到一旁。
屋内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很短,火苗只有黄豆大,照出一小片昏黄。
白英第一个抬起头,火钳还攥在手里。
看到门口那个人,她先是愣了下,紧接着火钳就掉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曲莲转过头,手停了,针悬在半空,线从针眼里滑出来,垂在腿边。
两人都看着门口,没有说话。
季云苓给床上的丈夫掖了掖被角,听到开门声,下意识转过身,站起来。
门口那个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可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腿一下子就软了。
她扶住床沿,往前走了一步,床上叠好的衣服被她带倒,掉了两件到地上。
“小麦……”她叫了一声,完全没叫出声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第二声还没有叫出口,整个人就往下坠。
瞿麦冲上前接住她,两人一起跌坐到地上。
季云苓的手抓住瞿麦的胳膊,攥得很紧,指甲陷进袖子里。
她一把将瞿麦抱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在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腔。
“小麦……我的女儿!真的是你!”
“妈,我回来了!”瞿麦的声音也跟着碎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季云苓的灰布褂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水渍。
她叫了一声“妈”,又叫了一声,一声比一声抖。
季云苓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在她后背上拍着,一声声应着,泣不成声。
白英站在灶台旁,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袖子湿了一大片。
她蹲下去,把火钳捡起来立在灶膛边。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的嘴唇在抖,想说点什么,又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最后只是站在那里,攥紧自己的衣角。
曲莲的手还悬着,针捏在指间。
片刻之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