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大结局(一)(1 / 2)
一周后,润娥返回南朝鲜,继续准备少时巡回演唱会。刘靓也回去羊城主持大局。于姨拿着吴粦给的一个大红包,回老家去了。
偌大的房子里,此刻只剩下吴粦一个人。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没有吴爸喜欢的凤凰卫视的新闻播报,没有吴妈爱看的家长里短短视频,四周静谧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时间,他竟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才好,仿佛失去了日常生活的重心。
从小到大,在吴爸吴妈潜移默化的影响和言传身教之下,吴粦早已将“孝敬父母、疼爱妻子、抚养儿女”视为自己人生中最核心的价值与使命。在他心中,这三件事构成了生命意义的主干,只有在完成这些责任之后,才轮得到自己去享受生活、追求个人的闲适与快乐。
然而如今,父母已然相继离世,天人永隔;而属于自己的孩子,却还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因此,他自然而然地将人生的首要目标聚焦在了“疼爱妻子”这件事上,并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与刘靓共同孕育下一代,让家庭延续下去,也让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安心。
想到这里,吴粦情不自禁地从抽屉里拿出吴妈生前常用的那部旧手机,轻轻按下了电源键。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可爱的孩童照片——那是他自己小学时的模样,脸蛋圆润、眼神清澈,穿着一件浅色小衬衫,笑容腼腆,可爱得几乎会被误认为是个小女孩。
于姨临走前曾告诉他,自从吴爸去世后,吴妈便开始断断续续地整理家中的旧物。某一天,她在翻找老相册时偶然发现了这张童年照,顿时泪眼婆娑,随后便特意请于姨帮忙将照片扫描成高清电子版,并设为手机的锁屏壁纸,日日看着,仿佛儿子从未长大,始终是那个依偎在她身边的小男孩。
吴粦看到这一幕,不禁失笑一声,既感温暖又略带酸楚。他随手点开手机里的相册,开始一张一张地慢慢浏览起来。吴妈平日并不热衷于用手机拍摄风景或美食,每次外出游玩时,一般都是吴粦或刘靓来负责拍照。因此,这部手机里的照片数量并不多,前面几十张几乎全是她与几位老姐妹聚会时拍下的合影。
看到后面,吴粦突然“咦”的一声:这不是我和润娥的体检报告吗?为什么会有体检报告的照片?不对,看起来不是照片,而是图片,可这些报告的图片,连吴粦自己都没有,那么,吴妈又是哪来的呢?难道是表妹给的?
吴粦连忙翻查通讯录,果然看到表妹唐诗韵的名字,打开聊天记录,翻到图片生成的那一天,果然是表妹给吴妈发的图片。再看看日期,是自己知道结果后的一周,那个时候,好像自己和润娥都已经出国忙去了。
吴粦看完两人的聊天记录后,突然灵光一闪,按照吴妈的描述,又通过搜索关键词,找到了吴妈和好几个人的聊天记录。全部看完之后,吴粦有些啼笑皆非。
原来,吴妈对于吴粦所说的“所有检查一切正常,就是运气问题才没有怀孕”的说法表示怀疑,于是约了表妹出来。表妹的说法和吴粦并无二样,甚至还把检查结果截图后发给了吴妈。然后,吴妈就把截图发给了自己在京都、魔都和港岛的亲戚,让他们帮忙去找了大医院的专家看了一下。这三个地方反馈回来的消息和表妹所说的基本一致,唯一一点区别,就是魔都的医生说,还有一个比较低的可能性,就是女方经常吃避孕药的话,也会有这种体检数值,不过在看到女方的身高、体重和体脂率后,魔都的医生还是觉得和“太瘦”有关。
吴粦看完所有的聊天记录后,有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自己表妹的水平果然不错,和大城市的专家有的一比。至于这个“避孕药的问题”……怎么可能!“怀孕后结婚”可是润娥自己提出来的!而且,润娥对“合欢”这件事的主动性可不比吴粦差!
想到润娥……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把家里整理一遍就去南朝鲜待几天吧。
……
为了给润娥一个惊喜,吴粦先回别墅开上车,然后按照SM助理给的定位,开到地下停车场等润娥下班。
收到助理的信息后,吴粦打开车门,来到电梯口。不一会,电梯门打开,正是润娥和SM一行人。
“OPPA!”润娥微微一愣后,马上跑出电梯,一下子就扑到吴粦身上,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SM众人对着吴粦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识趣的绕过这对情侣,走向保姆车,先行离开了。
“OPPA,你怎么来了?”润娥抱了吴粦一会,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啄了一下,这才欣喜地问道。
吴粦溺爱地摸着润娥的秀发,深情地说道:“有时间了,就来看看女亲啊!走吧,我定了位置。”
“嗯!”润娥紧紧地抱着吴粦的手臂,带着一脸幸福的笑容,走向停车位。
两人享用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后,又去汉江边散了会步,最后才回家。
小别胜新婚,然后一个想来寻求心灵上的寄托,一个有心给予对方慰藉,于是刚进屋子,就情不自禁地要去泡个鸳鸯浴。
两人都进浴室了,浴缸都开始在放热水了,润娥突然惊呼一声:“呀!”
“怎么了?”吴粦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
只见润娥脸色慌张、说话带着结巴:“我……我……我突然想起答应了偶爸要回家的,我……我去和他打个电话。”
“哎呀,不急在这一会。待会打!”吴粦大嘴一嘟,就要再次凑上去。
润娥见状连忙躲开,然后抓起一件浴袍就披在身上:“不行的,好像偶爸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你先洗,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润娥说完,不等吴粦表态,凑上去亲了一下后,转身就跑出浴室。
“呃,好吧……”吴粦无奈地一撇嘴,只好自己先冲洗了。
“小鹿,小鹿……”吴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在房间看到润娥的身影,走出房间往下一看,润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按着手机。
“还没和你爸聊完吗?该你洗澡了!”吴粦对着润娥喊了一嗓子。
润娥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有个慌乱的表情,但是很快转移为一个甜笑:“再等等,还没聊完。”
“那你快点。”吴粦没多想,也为了照顾润娥的隐私,所以没下楼,而是转身返回房间,看起了电子书。
过了一会,吴粦突然听到有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抓起床头的钛纸扇,跑出房间后,往门口看去,正好和大门外的林允珍来了个四目相对。
双方都是一愣,润娥也发现林允珍的异常,回头一看,面露慌张。
“晚上好啊,怒那。”吴粦本能地先打招呼。虽然时间有点晚,不过是大姨,那就不需要去胡思乱想什么了。
“??,吴粦。我来给你们送点水果。”林允珍神色如常地对着吴粦打了声招呼后,低头对润娥使了个眼色,递过来一个白色塑料袋。
润娥瞬间露出一个“假笑”:“啊,对,欧尼来给我们送点水果。”连忙伸手接过水果。
吴粦居高临下瞄了一眼,微微皱眉:透过袋子,可以看出里面是红色的苹果,可是袋子顶部的口子怎么闪过一抹粉红色?而且,从袋子侧面看,…所以,苹果上面放了一盒药?
“那我先走了,byebye!”林允珍也不多做停留,马上转身就走。
“欧尼走好!”润娥关上门后,把袋口束上,然后把整袋苹果抱在胸口就往回走。
吴粦又是眉头一皱:首先,就几个苹果,一般人都是提在手里,完全不需要抱在怀里;其次,虽然这个袋子不是一次性的塑料袋,可按照一般人习惯,在没办法确定这个袋子外表没被污染的情况下,肯定不会选择抱在怀里……所以,这里面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是那个粉红色长方形的东西吗?
本来吴粦的性格不会这么多疑,可是当第一感觉告诉他那是药,而且还是润娥不敢当着他的面去买的药,这就由不得吴粦多想了!毕竟,一年内经历了父母去世,而且还有一定的因素是两老太过倔强讳疾忌医耽误了医治,所以,吴粦也怕润娥是不是有什么病不敢说!
为了照顾润娥的面子,吴粦不想直接说破,而是想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来发现。于是,吴粦马上跑下楼,正好看见润娥把苹果摆放在餐桌上后,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到浴袍的口袋里。
没能当场撞破,也就没必要再提起这个东西了。
于是吴粦装出一个色眯眯的表情:“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吧?”说完,吴粦作势要来抱润娥。
润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迅速往旁边一让,躲开吴粦的手后,对着吴粦做了个鬼脸,接着换上一个调皮的表情:“略略略……不给你抱!我去洗澡了!”话音未落,人已跑上楼梯。
吴粦心里一合计,连忙跟着跑上去:“竟然不让我抱?看我抓你!”
“啊!”润娥尖叫一声,加快了步伐,跑进了主卧的浴室,并把门给反锁了。
“哼!有本事别出来!”吴粦嘴里说着调情的话,可是脸上都没对应的表情,心里更是想着其他的念头:好了,确定小鹿把不知名的东西带进去了。
接下来,吴粦就一边看着电子书,一边留意着润娥的动静。好不容易等到洗手间的门打开,吴粦马上集中精神,面对着润娥露出“喜色”,目光仿佛恨不得把只穿着浴袍的润娥扒光,实际却把注意力放在润娥的浴袍口袋、手掌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在抱住“羞涩”的润娥时,吴粦确认,东西不在润娥身上,那就还在洗手间内。
一番风雨后,两人沉沉睡去……
半夜,吴粦突然被惊醒……也不知道算什么梦……他梦见吴家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看春晚,然后吴爸就一直问他什么时候生小孩,吴妈就问他什么时候和刘靓结婚生子,在他烦不胜烦的时候,突然看见刘靓穿着睡衣挺着大肚子从房间走出来,然后吴粦就惊醒了。
晃了晃脑袋,抛掉脑海里那荒谬的想法,吴粦感到有股尿意,于是干脆下床,给润娥掖了掖被子,然后走进洗手间。
彻底放水后,吴粦来到洗手盆洗手时,从镜子里看到背后毛巾架上的浴袍,突然大脑一下清醒过来:对了,还要找一下那个不知名的东西!
吴粦探头往外望去,看到润娥还在熟睡中,于是,开始在洗手间内翻找有没有相似的东西。洗手间能有多少地方可以藏东西?所以,很快,吴粦就在梳妆镜后面的柜子里,一瓶还没开封的润肤露后面,看到一个粉红色的盒子,吴粦抽出来一看,Mer?什么玩意!往下看,一组朝文,???,音译?什么鬼!
翻过来看说明——吴粦整个人呆住了,眼里没有别的文字,只注意到“短效口服避孕药”这几个字……
这……避孕药?为什么是避孕药?不可能!这盒药肯定不是润娥的……突然,吴粦回忆起了吴妈微信里的信息:“极小几率是口服避孕药导致激素紊乱”……
呵呵,看来,“极小几率”却反而是事实!
吴粦两眼失去了焦距,双手颤抖着打开包装,抽出药用铝箔一看,里面空了一个位置。
顿时,吴粦的大脑如同被闪电劈过,瞬间停止了运转,只会反复地呢喃着:为什么……
大脑宕机g,双手却下意识地把药用铝箔放回药盒,接着重新放回润肤露背面,缓缓关上柜门,然后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般,慢慢地挪出卫生间。看到床上那凸起的身形,吴粦突然脚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卫生间的门槛上。
吴粦死死地盯着润娥的背影,大脑开始恢复了工作:真的是润娥在吃?她在避孕?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怀孕就结婚吗?不想怀孕可以说啊!我又没有逼你马上结婚!那么,为什么我没逼润娥结婚,她还是选择了避孕?
这时,吴粦想到了刚刚过去的少时15周年巡回演唱会……他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去谋划,贴了那么多好处出去,就是为了促成九人完整体的回归……难道,这就是原因?
润娥不想跟我结婚,但是又不跟我分手,就是为了利用我的资源去达成她的愿望?
人一旦想岔了方向,那么就会越想越歪,越想越离谱!
吴粦从润娥为了利用他的资源才和他在一起,又想到了南朝鲜娱乐圈的各种黑暗面,“财阀予取予夺”、“N号房”,一直到“南朝鲜艺人集体去港岛”,想到了润娥在少时里面是拥有最多影视资源的艺人,最后,想到了润娥没有“落红”……
所以,润娥也不过是个传统南朝鲜IDOL,一直在用身体换资源?
吴粦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伤心”,逐渐到“痛苦”、“无声的嚎叫”、“不知所措”,最后,变成了“麻木”。
哀莫大于心死。
吴粦好像听到有一个琴弦绷断的声音,又好像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然后又是一阵倒塌的声音……什么底线,什么面具,什么坚持……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消失了。
吴粦默默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双手举起,伸向润娥……就在手指触碰到润娥光滑的颈部时,大脑里突然泛起两人相处的甜蜜时光:润娥主动的示爱、百日献身、一起去品尝好吃的美食、一起默契地拍电视剧、喜欢往他怀里钻、喜欢用男孩音刺激他……
“唉……”吴粦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伸手在润娥光洁的脸蛋上抚摸了一下。
吴粦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后,表情逐渐变成冷冰冰的样子,转身换好衣服,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放到书包里,留下一张纸条后,毅然走出房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润娥早晨起床找不到吴粦,只看到床头柜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急事,先回国”。润娥不疑有他,嘟了一下小嘴,然后就起床洗漱,中间看了一下化妆柜内的药物,想了想,还是拿了出来,放到随身挎包的暗格里。
今天还得去SM准备下一站演唱的事情呢。
……
飞机上,吴粦一直在发呆;回到家里,吴粦还是在发呆……一直到深夜,饿到胃疼的吴粦这才回过神来,习惯性地去煮了两包方便面,吃两口后,吴粦看着方便面出神:我为什么吃方便面?我为什么不点外卖?我为什么不直接下去吃丰盛的夜粥?我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是哦,我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我现在有钱啊!我不是那个买不起电梯房的穷小子了!我不是找不到女人的穷鬼了!
念头通达……吴粦笑了。
是时候对自己好一点了!吴粦拿出手机,本来想拉黑少时九人和SM众人的号码及其他即时联系方式,不过手指一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还需要点时间。
哼着《独自去偷欢》,吴粦洗干净碗筷后,打算在家里抹去润娥的痕迹。打开衣柜,看到那么多润娥的衣服和包包,吴粦觉得,貌似打包自己的东西更简单一点。
视线所及,吴粦看到一个缝了一条口子的黑色水桶包。鬼使神差之下,吴粦拿起这个包包,仔细地检查了起来。最后,在一个暗格里面,发现一片空的药用铝箔,仔细一看,果然,Mer。
吴粦失笑一声,把药用铝箔放回去,随手把水桶包扔回原位,关上柜门。然后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去到对面的房子,就这么在客房里面睡下了。
一觉睡到大中午。吴粦这才懒洋洋地起床梳洗,然后收拾好随身物品和证件,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后,才飞往西湖。
在华麟,吴粦和谷慧琴说,他要出去旅游一圈,华麟的事情让她自己做决定就行,做不了决定的就去找刘靓和邓华商量,总之别找他。
想到吴粦这么多年都没休息过,而且现在所有公司都已经上了轨道,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运营模式,谷慧琴也没多想,就接受了吴粦的说法。
交代完事情,吴粦在自己的办公室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飞往羊城。
这个时候,虽然润娥有想到“怎么两天没收到吴粦信息了”,不过马上又被少时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要开演唱会了。
虽然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超过24小时没收到吴粦的回复,明显是吴粦违背了自己当初的承诺,不过……算了,演唱会重要,忙完再说,也许他现在忙着拍戏赶进度,就不去打扰他了。
这边,吴粦风尘仆仆地来到羊城,提前通过消息约了刘靓出来共进晚餐。
听到吴粦发来的定位,刘靓有点懵:这几年吴粦过来羊城,都是在麟妍广场的顶楼吃饭,这次怎么换成去自助餐了?虽然这是一家白金五星级酒店,人均也需要500元左右,可这不是吴粦的习惯啊!
带着满腹狐疑,刘靓还是准时抵达了餐厅。她刚在吴粦对面坐下,原本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尚未开口,又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到了!
这家餐厅最大的特色在于其独特的建筑结构——整个用餐区域会缓慢旋转,让食客在享受美食的同时,能够360度无死角地俯瞰羊城璀璨迷人的夜景。而餐品方面,则主打高端进口海鲜,像是阿拉斯加帝王蟹、法国吉拉多生蚝、意大利黑松露、法式鹅肝酱等顶级食材。别管味道如何,单就食材来源而言,确实都是实打实的国际空运直供,品质无可挑剔。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吴粦面前的餐盘里,竟然摆着一块滋滋作响的厚切牛排,旁边还插着几串刚烤好的羊肉串!
刘靓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指下意识地指向那块牛排,声音里满是错愕:“你……你特意约我来这家以海鲜闻名的旋转自助餐厅,就是为了吃牛排和烧烤?”
吴粦自然明白刘靓话里的潜台词,但他只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语气轻松地回应道:“哎呀,何必那么较真?既然是自助餐,不就是图个自由自在、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嘛!你先别愣着,赶紧去挑你自己喜欢的,咱们边吃边聊。”
刘靓狐疑地看了吴粦一眼:不对劲!
刘靓拿的就是正常女孩子喜欢的那种好吃又吃不饱的食物了,像是白嫩的帝王蟹腿肉、肥美的深海三文鱼、半只清蒸波士顿龙虾,还有一盅燕窝。
回到座位后,她一边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龙虾肉,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前天不是说飞去南朝鲜处理一些合作事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行程变动得也太突然了吧?”
吴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嘴角一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反问:“你以前不是总笑话我用筷子吃牛排、吃意面太‘土’、不够洋气吗?怎么现在你自己也拿起筷子对付西餐了?”
刘靓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脸颊微微泛红,随即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可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吴粦的生活习惯悄然同化了。
“呵呵……嘴硬。”吴粦轻笑一声,眉梢微挑,随手用自己那双筷子,毫不客气地从刘靓盘子里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点青芥末,悠然送入口中,“方便就承认嘛,又没人笑话你。”
刘靓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夹了一大块饱满的龙虾肉,轻轻放进吴粦的盘子里,算是默许了他的“越界”行为。
短暂的沉默后,吴粦忽然语气平静地开口:“靓女……”
“嗯?”刘靓应了一声,抬头看向他。
“接下来,我想出国去旅行一圈。”
“嗯,一个人?”
“是的。”
“那……让许修杰陪你去吧,至少有个照应。”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照顾?”
“好吧。”刘靓嘴上答应,心里却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安排自家信得过的保镖暗中跟随,确保他的安全万无一失。
紧接着,吴粦语气淡然地补充道:“这次我想多走几个国家,时间可能会比较长,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你帮我把《闪电侠》的客串邀约,还有今年的中秋晚会执导工作,都推掉吧。”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交代两件再普通不过的日程调整。
可是在刘靓听起来,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要知道,《绿箭侠》完结之后,《闪电侠》就成了吴粦与CW电视网之间仅存的合作纽带。尽管该剧给他的片酬微乎其微,但他一直坚持参与,目的正是为了给更多华夏艺人争取登上美剧平台的机会。因此,他向来将这类联动客串视为具有战略意义的文化桥梁,从未轻易推辞。
至于粤省台的中秋晚会,更是早已形成惯例——连续三年均由吴粦亲自执导,节目效果和收视率屡创新高,如今已成为省级卫视的标杆项目。台里上下早已默认这是“吴粦专属”,哪怕其他导演再有能力,粤省台也不愿轻易更换人选。
刘靓凝视了吴粦片刻,谨慎回应:“《闪电侠》那边不去,问题倒不大。但中秋晚会是指定由你负责的,现在临时退出,粤省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
吴粦却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你还记得年初我们聚会时,邓华和孙宇翔提到的那个事吗?有个背景深厚的‘官三代’,愿意出面邀请一位知名导演来接手每年的各种晚会和《趣玩河山》,换来的是对方支持孙宇翔调任到其他省份当台长,然后他自己通过接掌这两个重点项目从而接任孙宇翔的位置。你去找邓华和孙宇翔谈谈,让他们推动这件事。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趣玩河山》的节目版权,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掌握在华麟自己手里,不能拱手让人。”
听到连《趣玩河山》这样由吴粦一手打造的王牌IP都要让出去,刘靓眉头紧锁,再次仔细端详他的神情——可吴粦依旧神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邓华和孙宇翔谈?”她忍不住追问。
“我要出去旅游啊!”吴粦笑着答道。
“也不差这几天吧?”
“唉,我这人心软啊!”他故作夸张地叹口气,“万一他们一挽留,我一时面子抹不去,说不定就又答应继续干下去了。那我还旅什么游?”
刘靓盯着他,目光锐利:“你真的是去旅游?”
“当然是啊!”吴粦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去散散心也不行吗?你这管家婆管得也太宽了吧?这一整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刘靓恍然大悟:吴粦看来是因为父母去世,积郁难消,所以才选择出去旅行调节心态啊。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柔和下来:“那行吧。我明天就打电话给邓华,按你说的办。”
“嗯,”吴粦点点头,又认真叮嘱了一句,“记得强调一点:对方接手晚会后,必须大幅提高华麟旗下艺人的出场费,并保证原有的曝光程度。《趣玩河山》的版权费,必须全额支付,一分都不能少,不能有任何折扣或拖欠。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尽最大努力确保华麟在这两项收入上,最终拿到手的钱不要比之前少太多。”
“嗯,知道啦。”刘靓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是她熟悉的吴粦该有的反应——理性、冷静、有分寸。看来对方心态还算稳定,没有被情绪左右判断。
吴粦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点。几乎同时,刘靓放在桌边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对了,靓女,”他语气轻松地补充道,“我换了个新号码,也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账号。刚才已经给你发了好友申请,你记得通过一下。”
“嗯?”刘靓略带疑惑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好友请求赫然在目——昵称是“一念澄明”,旁边还附带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一念澄明’?”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解。
“是的,就是我。”吴粦神色自若,仿佛这个名字再自然不过,顺手又切下一大块牛排送入口中,动作从容不迫。
刘靓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更新联系人信息,一边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为什么用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其实,她心里的感觉远不止“奇怪”这么简单。出于女性特有的直觉,她总觉得这名字背后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单纯的违和,而是一种隐隐的别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让她心头莫名有些发紧。
“奇怪吗?我不觉得啊。”吴粦放下刀叉,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就是突然想到,随手就填上了。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做导演的时候,必须时刻保持一种冷静、抽离的状态,不能被情绪裹挟,要像旁观者一样去审视每一个镜头、每一个故事。所以,‘一念澄明’——就是提醒自己,无论多混乱,内心都要保持清明。”
“哦,好吧。你干嘛换号?有人骚扰你吗?”
“没人骚扰我。只不过,这次出去旅行,不想有那么多人来打扰我,所以干脆换个新号码。对了,这个号码就你和邓华知道就行,其他人别说。”吴粦很郑重地交待刘靓。
“知道了知道了!”刘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但眼神却透着一丝关切。
吴粦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伸出食指指向她:“哟,表情这么粗鲁,态度还这么差,怪不得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刘靓立刻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你管!还不是你这个老板太冷血!成天给我塞那么多工作,连周末都不得闲,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啊!”话音未落,她抬手“啪”地一下打掉了吴粦指着她的手指。
“别给自己找借口!”吴粦挑了挑眉,故意调侃道,“肯定是长得太丑没人追!估计是你那套化妆术被人识破了——要不就是相亲时忘了化妆,把人家吓跑了!”
“破你个头!就你眼瞎!”刘靓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怼,似乎意有所指。
“嗯嗯,就我眼瞎。”吴粦故作感慨,“很多年没见你素颜的样子了,都快记不清刚认识你那会儿长什么样了。不行,我得翻翻老照片回忆一下。”说着,他作势要掏出手机相册。
“呀!”刘靓惊呼一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迅速塞到自己椅子底下,脸上露出得意又狡黠的笑容:“吃你的牛排!待会儿陪我逛街去,不准拒绝!”
“不……逛街太累了!”吴粦的第一反应不是考虑两人独处是否合适,而是本能地抗拒体力消耗。
“今晚你让我吃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不得好好走走消耗一下卡路里?”刘靓理直气壮地反驳。
“是我让你吃的吗?你自己跑去拿的!这可是自助餐!”吴粦试图推卸责任。
“你也知道是自助餐!要不是你叫我来,我会吃这么多?反正你得负责!要是我长胖了,就更没人要了!”她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没人要?”吴粦忽然正色,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了你吧!养你一辈子还是没问题的!”
“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刘靓脸颊微红,虽明知他在开玩笑,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她夹起一块三文鱼,故意沾了满满一层芥末,笑盈盈地送到吴粦嘴边。吴粦毫无防备,张嘴就咬了下去——
“哇!就算芥末不用钱,你也不用沾这么多吧!”他瞬间被呛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靓哈哈大笑,两人随即你来我往,开启了新一轮的打闹模式。
……
吃过晚饭,两人没有去逛街,而是去看了一部电影,在送刘靓回家之后,刘靓旧话重提,说要吴粦陪她散步,然后两人就在刘靓家楼下的小区花园漫步了。
周围小孩的玩闹声,不时传来的家长训斥声,甚至隐隐约约的《今日一线》播放新闻的声音,不但没给两人带来嘈杂的烦躁,反而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来到一处儿童游玩区,吴粦不由得驻足,久久地望着场地中嬉戏的儿童。
刘靓见到吴粦出神,于是也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这个时刻,她有一种去牵吴粦手的冲动。
“靓女啊……”
“啊?”
吴粦的声音打断了刘靓的胡思乱想,而回神的刘靓,不由得脸上浮起一抹桃红。
“我爸妈一直想着要抱上孙子,可直到他们逝世,都未能如愿,你说,我这样子,算不算不孝?”
刘靓看向吴粦,发现他还是呆呆地看着场地中间的儿童,刚才的话,貌似只是出自潜意识的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