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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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蛮力,而是某种更深邃的东西——像深海之下的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能将万吨海水缓缓推动。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那股温热的真气开始加速流转。
那是半部《九阳神功》打下的根基。
这些年他日夜修习,虽未臻圆满,却已足够让他在这种僵持中寻到一丝缝隙。
真气灌注剑身,原本微微弯曲的剑脊缓缓绷直——
“不错。”
慕容白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只有傅安晨能听见。
下一秒,咬合的剑锋骤然分开。
不是傅安晨发力震开,而是慕容白主动撤去了力道。
那柄剑像游鱼般滑脱,在空中划出半个银亮的圆,随即稳稳收归身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个结局。
傅安晨的剑刺了个空。
力道无处着落,他踉跄向前冲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再抬头时,慕容白已退到两丈开外,长剑斜指地面,姿态恢复成最初那种从容的闲适。
场边传来压抑的惊呼。
许多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两人突然静止,又突然分开,然后傅安晨似乎失了平衡。
只有各派长老级别的人物面色凝重——他们看懂了那个撤剑的动作有多难。
那不是简单的收力,而是在全力相持的瞬间,将每一分力道精准地卸去、转移、消弭于无形。
武当派席上,一位白发老道缓缓捋须。
“收放自如。”
他低声对身旁的**说,“比放更难的是收。
这位明教之主……深不可测啊。”
场中,傅安晨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立刻再攻,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剑身仍在微微震颤,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虎口处传来隐约的麻痛,那是内力激烈碰撞后的余波。
“还继续么?”
慕容白问。
傅安晨抬起头。
晨光正好照在对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胜负的计较,只有纯粹的、近乎审视的专注。
就像匠人在端详一块璞玉,思考该从何处下刀。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生死相搏,甚至不是寻常的比武。
这是一场演示——慕容白在用剑告诉他某些东西,某些言语无法传达的东西。
关于力道流转的轨迹,关于招式衔接的缝隙,关于如何让剑成为肢体的延伸而非外物。
“继续。”
傅安晨重新摆开起手式。
这一次,他的剑尖抬得比先前高了半寸。
慕容白颔首,剑身再度扬起。
风不知何时停了。
场边旌旗垂落,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两柄剑,以及它们之间那片即将被再次搅动的空气。
剑锋交错时带起的风掠过面颊,慕容白的招式里辨不出任何门派的痕迹。
那些剑路像是从山岩的纹路里长出来的,又像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自然转折。
他与同门相对而立,手中兵刃的每一次递出都如同在解开某个悬置已久的谜题——有些念头只在交锋的间隙闪现,随即就被投入实战中检验。
场边的呼喊声像潮水般起伏,从未断绝。
人群中有两道视线格外沉重,青城派的师徒二人看着场中腾挪的身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先前叫嚣着要讨还公道的言语,此刻都化作了喉头滚动的苦涩。
年长者最终叹息着说出闭门封山的话,周围**垂首不语,只余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但这些都与场中两人无关。
剑刃相击的脆响连成一片,慕容白在格挡的间隙笑出声来。
红石崖那夜的生死相搏让他对招式有了新的领悟,原本还留着三分余力,此刻却不得不全部调动起来。
因为对面迎击的力道与灵巧,竟比记忆中高出不止一筹。
于是那些藏在袖底的、原本不打算示人的变化,也一一从剑尖流淌出来,又被对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拆解。
终究是有人先露出了破绽。
傅安晨后退半步,剑尖垂向地面。
他什么也没说,只抱了抱拳便转身走向西侧看台。
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每一步都踏得缓慢。
但预料中的嘲弄并没有出现——相反的,四周的喝彩声浪反而更高了,甚至有人开始呼喊某个带着敬意的称号。
这让他脚步微顿,嘴角浮起一丝难以解读的弧度。
昆仑派的席位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开始转向其余几大门派的方向,等待着下一个起身的身影。
昆仑与华山两派历来并肩进退。
按常理,此刻该由华山那位掌门人鲜于通登台,同慕容白在天下豪杰眼前再“演”
一出戏。
可鲜于通还未动,崆峒派那边,五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彼此交换了眼神,竟一同站了起来。
崆峒五老向来不在乎脸面,江湖上人尽皆知。
因此他们五人齐出,虽引得全场一阵骚动低语,倒也没谁站出来当面斥责。
崆峒终究位列六大门派,根基深厚,实力不容小觑。
慕容白望着走入场中的那五道身影,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待看清他们脸上那副成竹在胸的神色,心底反倒暗自提起了警惕。
光明顶那一战,他曾与这五人交手,最终是他们败了。
今日局面,崆峒身为六派之一,若无特殊缘由,总得上台走个过场,免得在天下人眼前折了威风——连昆仑那位顶尖的“赵昊”
不也输了吗?阵势不能先输,这道理谁都懂。
可奇怪的是,这五位老者脸上寻不见半分明知必败的灰暗。
恰恰相反,他们眼底深处,竟隐约跳动着某种期盼的火星。
反常即是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