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2 / 2)
按这架势,怕是有不少人要交代在这儿。
“上什么药?死透了的直接挖坑,就地埋了。”
贾玷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带半点起伏,“还喘气的,歇三天,三天之后全都给我去炼黄金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掠过远处大同府的方向。
那一片的煤够烧好几年的。
“兴儿,你跟我进来。”
大帐里烛火晃了两下。
贾玷坐下之后先没开口,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才问:“牛继宗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兴儿摇了摇头:“大爷,一切如常。
他每天也就带着人操练,看不出别的心思。”
贾玷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新兵那边呢?”
“大爷放心,”
兴儿压低了些声音,“现在这些人眼里只有您,让他们往东,没人敢往西。
就是……底子还太薄,真要拉上战场,怕是撑不了几个回合。”
“那个不急。”
贾玷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帐顶的布缝上,“明天起,训练量翻一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他手上有福地空间,粮食和灵泉水都管够。
把人练废了、练伤了,大不了用这些往回拽。
只要骨头没断,总能再站起来。
兴儿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补了一句:“大爷,还有件事儿——贵妃娘娘有身孕了。”
贾玷刚端起来的茶盏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盯着兴儿的脸,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你说的是……贾元春?”
兴儿点了点头。
贾玷把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她倒是……会挑时候。
你说我那位二婶,怕不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能想象出王夫人那张脸——得意的、矜持的、眼底藏着压都压不住的算计劲儿。
兴儿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脸上的表情打碎了:“大爷,家里头前些日子来了信。
二太太……得了急症,没了。”
贾玷的手指僵在杯沿上。
急症?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三圈。
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女人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怕不是做了什么蠢事,被人捂了嘴,灭了口。
“算了。”
他摆了摆手,“这些破事先放放。
当务之急,是把手底下这些人给我练出来。”
他铺开纸笔,给京城写了封折子。
那封奏折落在元康帝案头的时候,皇帝刚被那群御史烦得脑仁疼。
他翻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嘴角往上翘,眉眼间那股阴郁一扫而空。
“你们看看,”
他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拍,“人家贾玷,为了九边的安稳,主动留在那儿练兵。
再看看你们,天天除了挑朕的刺,还会干什么?”
自从上次因为贾元春肚子里那块肉跟太上皇翻了脸,那老东西就开始指使御史们没日没夜地找茬。
每天早朝都像是在打仗。
大明宫内,太上皇半靠在榻上,伸手接过茶盏又放下。
“皇帝……还没服软?”
旁边伺候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轻轻摇了摇头。
太上皇的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糊涂!”
他说完这两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派人去告诉燕国公,让他好好配合义忠亲王。
军队那边,也让义忠亲王抓紧了——别让朕失望。”
京郊行宫里,太上皇的手指叩着桌案,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宫墙轮廓上。
他从未真正动过动贾元春腹中那块肉的念头。
那不过是一根探针——他要测测元康帝这根弦还绷不绷得紧,还能不能在他指尖下颤动。
可元康帝没接这根线。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像甩开一只爬上衣袖的虫。
太上皇的眉心收紧了一瞬。
从那一刻起,他才真正嗅到了某种腐朽的气味——不是从别处,是从自己这座摇摇欲坠的权力塔尖上渗透出来的。
元康帝不服从,只在太上皇脑子里转成一个结论:那小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认为天不必再听老天的。
“是,皇爷。”
太监垂着头退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像雨点砸在瓦上。
门帘被人撩开的瞬间,一道身影闯入。
锦衣卫指挥使的靴子踩过地砖,声音急促而不稳。
“皇爷,贾玷将京营主力摁在了大同。”
他压低声音,语速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他放话说要等大同镇的守军操练成型,才肯回神京。”
太上皇的呼吸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京营那支狼群般的大军,若真调转方向直扑神京,仅靠从各路抽调来的那些筋骨松散的杂兵,哪怕神京的城墙再厚三尺,也挡不住贾玷的铁蹄碾过来。
“皇爷,应该不至于。”
锦衣卫指挥使补了一句,像是要把空气重新塞回太上皇的胸腔里,“如今京营杨光那九个人,已经靠向了陛下。
这事,荣国公是清楚的。”
太上皇眯起眼睛,手指慢慢松开。
他吐出一口气,像一只老猫收回爪子。”皇帝还没蠢到骨子里。”